他听说了就参奏，在朝堂上慷慨激昂骂上工尚书一回。气得工尚书胡发抖，反骂他：“酒饭袋，只会蝇声蚓窍！不懂百姓疾苦！不懂变通！殆乎殆乎，画地而趋！！！”

仲正初傲然看着他，腰背得很直，他又不是玄酒瓠脯之徒，忠君禄，堂堂正正。

可是经历了这几年他才意识到若是没有这笔腾挪，雨季到来时河堤会垮，到时候百姓受灾稻米被毁，民无数哀鸿遍野。

若是工尚书当真是个只求官的人，大可装聋作哑照章办事，等着来批复就行，到时候河堤冲垮后只要推到上就去，自己的乌纱帽始终保全得完完整整就好，哪什么百姓死活？

俗话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一刻，仲正初拎着一壶酒去了工尚书家里，被老拿着赶来后还厚着脸三顾茅庐，最后两人一起喝得伶仃大醉。

醉倒御街街看着星汉灿烂时，仲正初遥遥远远想起了顾家五娘。原来她是对的，原来她早就看透了自己。

顾一昭看他言辞诚恳眉目认真，就知他没有撒谎，想必这三年京里的献血漂橹也让他明白从前的见人不就参奏的御史生涯过于泛萍浮梗，就，冲他微微笑了笑。

“多一名脚踏实地的官员，我们老百姓多一份福气。”

“我因此特意请了旨意，想要外放外地个地方官，踏踏实实些实绩来。”仲正初颔首，认认真真看向她，“我已经在认真改过了，不知五娘还否愿意随我去外放？”

凌霄的气息被风了过来，清甜中混合着青涩。

这座皇家园林里风光怡人,斑鸠在浅绿叶雾中孜孜不倦鸣叫。

排除仲正初就是因为觉得他太过不接地气，如今他既然能改，也不是不能考虑。

顾一昭转间已经转了好几回心思,只笑眯眯没说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仲正初见她没有开拒绝,也笑了。

聪明人之间对话往往不用说得太明白。

从园里来，太太已经与曹家大太太聊起了新近行的样式，讨论钧窑产的白瓷起山茱萸别有一番风味，显然都已经不将这门婚事当重要议题了：如今这门婚事端看两个孩的意思了，由着他们年轻人先折腾吧。

打回家路上顾一昭还顺带去自家铺里走一圈,几年前她借着太葬礼赚了一笔，就以此为本钱在前门开了家小铺面，专门卖江南丝线、衣裳、绣样,店面虽然不大，但因着极为灵活上货极快,比大绣坊更早引风,因此渐渐也小有名气,过了三年直接买了那个小铺面,从赁铺转成了自家铺面，因此赚钱更加从容，得了不少回客，如今每月都能给顾一昭带来不菲的项。

商铺还如往常一般人来人往,豆蔻却不在，守店的小姑娘回禀：“掌柜去找掌柜商量运河边赁仓库的事。”

这话豆蔻提前跟顾一昭商量过,通州运河城要留一间仓库周转,免得遇上雨天雪天或京城戒严的日,耽搁了货不说，一时赁不到仓库还要害得货损失。因此顾一昭，巡视了一回店面客，见没问题才安心准备回家。

谁知刚店门遇上了黄其。

这却巧了，上次见黄其还是几年前在江南所见，当初他还是个野心的少年郎，期待着被顾介甫提携，如今科举中也授了翰林院的官职，想必升指日可待，所以整个人气质又大为不同，洗去了当初愤世嫉俗的尖戾，多了些从容。

顾一昭也不打算跟他结仇，只笑：“见过黄大人。”

黄其见过礼之后直接问：“先前我请恩师往府上提亲，不知五娘可知晓？”

要照礼仪要求他这问话极其不合规矩，顾一昭大可甩袖走人，可两人识于微时，顾一昭明白他这话是于困惑而不是挑衅，就开：“爹外面的事，怎么可能说与我们后宅听？”

其实顾介甫书房里的事已经很少能瞒过她了。刚提亲她就知，还知顾介甫犹豫了好几瞬，若是当年顾介甫肯定答应，可如今五娘展了聪颖的政治才华，又是他仅剩唯二的女儿，顾介甫就不大愿意许给黄家了。

比起黄家仲家的世代书香更合乎他心意，仲正初也是清，如今甚至已经到了实权官职好几年，自然比愣青黄其更适合女婿。

所以黄家提亲这件事就被顾介甫置之脑后。

顾一昭见黄其还要开说话，就赶打断他:“如今我知了也是要拒绝的，黄公自然知我们妹之间的事，我若答应黄家害得妹不和，那让我何以安心？”

她说话坦坦，说话时直视黄其睛。黄其也是聪明人，神黯然，知这是真的不可能了，可也不放弃，提起了旁的建议：“即使联姻不成，守望互助不成么？听闻五娘时常恩公书房，想必将来嫁也会门参议政事，难免不会用到黄某。岂不知鸣狗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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