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让她在尘世中吃了这么多苦，顾介甫就想以死谢罪。

顾介甫却不放，死死攥住信笺一角。已经在官场风霜上若无其事过了几十年的探郎，此刻却红了睛，困兽一般死死盯住她。

“都过去了。”郑夫人已经看开，并无任何动，“当年我从跌落谷底，昔日亲友白以待，父兄首异，算是看惯人间冷。你也没有救我的义务。”

私心里她甚至希望顾介甫能庇佑她，让她今后的人生少一些风霜。

郑夫人摇摇，她已将过往已经放：“多谢好意，不过我遇上

“可我也有泥鳅，小泥鳅也算吧？”

世间的心悦或许有很多，但究其本质都是愿她幸福，即使这幸福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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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也看了看两人神，也识趣离开，留这两人在房舍。

没有明察秋毫发现大姨娘的谋，没有更勇敢些，更记恨无辜的她多年，没有在她家族覆灭时将她营救来。

郑夫人倒很镇定，还是淡淡一笑，伸手要顾介甫手里的旧信：“给我吧。”

良久顾介甫膝盖一屈——

夏天最时面波光粼粼，太原城的日很毒，正午时万没有影，村民都受不了去凉地歇午觉了，日光照到大地上将一切照的如同夜间，很奇怪的观，但就有这样的觉。

顾介甫压抑住心里低落黑，开：“请你留可好？……”

他跪了来。

升应了来，示意几个婆将大姨娘和绿依带了去，自己也跟着退。

她若是恨自己还好。

“我可助你脱离乐籍，给你银两田产，虽然不了正妻，只能委屈你良妾，但我不会嫌弃你过乐工，府里绝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我会将妾室都遣散，今后边除了太太就是你，容我慢慢补偿你……”

顾介甫再看向大姨娘时已经神彻底冷了来，他脸上那温一扫而空，代替的是彻底的冷漠，吩咐升：“带去吧。”

神中有悲悯、有疼惜，有遗憾，像是江南的杏雨了五百年。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相让，像是又回到意气飞扬的少年时，那几十年的风霜与是人非似乎都没有现过。

两家的田庄挨着，他们还小时就天天玩在一起。

愿，即使这份顺遂与你无关，这才是真的心悦。”

郑夫人也毫无畏惧，坦然盯着他。

清芷却不怕，安心捕鱼，面的金光一圈一圈泛着涟漪晃悠，她捕了一条鱼上来，青鱼尾劲大，使劲在篮里挣扎，“啪啪”拍着竹篮，在两人脸上溅了一串珠。

珠溅到两人脸上，冰冰凉凉，他俩同时惊觉，边的时空停止了静止，忽然开始飞速淌。

同为女人她自然很了解郑清芷，既佩服她当年能住家族压力咬牙愿意与心上人私奔，又佩服她能在郎失约后咬牙另嫁绝不回，更佩服她能从家族起落中仍旧保持豁达。

“是我不好。”

宁可她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寝，恨得诅咒重重，也胜过现在风轻云淡。

太太在旁赞同，虽然与这位郑清芷素不相识，但觉得她言语都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去，当初自己对缠绵病榻的那位，又何尝不是如此？

嘈杂的红尘万丈、几十年各自陌生的生活、顾介甫鬓角掺杂的白发、郑夫人角的鱼尾纹，大宅邸、官场、科举、公文、婆母、后宅，所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消失了。

两人的神也不复刚才的无忧无虑，似乎也带着江南意，漉漉看着对方。

他们好像还是少年，笑眯眯站在桃汛到来的太原城，招呼对方去摘柳条编了背篓去捞鱼。

室一片安静，自打诸人都去后，顾介甫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眶彻底红了，从肺腑间叹息一。

大姨娘面如死灰。

他罕见哽咽。

“你才捞了三条！我足足有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