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开了库房给七娘赐了些家：什么螺钿镶三屏式镜台、青瓷唾盂台、湘妃竹榻、莲枕荷椅，竹编气节柜。

摆设了去，七娘的曲觞也渐渐有了人气，不似从前荒凉冷清。

曼宁就颇为惭愧在家宴上承认错误：“昔日在太原时我居然没顾上照顾七妹，着实是有失察之责，愧为，倒是五妹小小年纪能想起查漏补缺。”

顾介甫很欣赏大女儿：“曼宁有错就改，也是好孩。”

顾一昭就悄悄跟曼宁说：“我知大也有难。”，大自己也是个13岁的小姑娘，搁在现代才读小学六年级，正是无忧无虑跟父撒的年纪，却要失去生母在祖母手里讨生活，自顾不暇也很正常。

曼宁悄悄拉着顾一昭的手，晃一晃。

二娘瞥见，酸溜溜哼了一声。

这回随着元娘和七娘来苏州的还有老家来的几个画师，他们停留在太原还有个任务——给顾家阖家画几幅画像回老家。

顾一昭：？古代版全家福照片？

细细询问才知，原来祖母笃信佛教，所以衷于捐款供养开石窟造像，捐款多的家能指明在某个石窟里画上自己家眷画像留姓名。

因着儿全家在外地，祖母索就让画师跟着发，照着本人画好画像再回太原。

好小众的好。

顾一昭不懂，但老爷乐得孝，就叫画师们放宽心住着，好吃好喝，确保能将每个顾家人都画画像里。

这期间易大家听闻后还颇兴趣，拜访了那几位画师，跟他们切磋画艺，询问他们在窟作画的颜料、技法，如何能确保画面百年不褪等技术难题。

画师们也谦和，大家切磋技艺难免有遇见知音的觉，不时就一起磨颜料，运了云母、蛤粉、朱丹、雌黄、青金石等一堆矿在一起磨。

顾一昭免不了要提醒老师：“师傅还是少用石粉，我以前听人说，那粉末与一有毒能致病的粉末在一起，开采时常常不小心混在一起。”

易大家就：“这粉末能用旁的代替。”

易大家与太原画师们聊得兴起，甚至还盘算着几年后动去山西布政司游览一番，走遍大同、云冈等地的风景。

崔氏赶阻拦：“那里连着沃尔都司，常有鞑犯，易可万万不能去。”

易大家脸上表显然是满怀向往：“即使前途叵测，比起暂向玉阶上坐、箔钱赢得两三筹还是要来得痛快。”

崔氏沉默。掷金钱是从里到贵族女间传的一娱乐方式，若不是后宅寂寞谁愿意玩那个？比起被困在四方的窄窄院落里，自然是骑闯江湖恣意一生来得痛快。

易大家见她面恻然，反而笑笑，不提自己的志向，反而问她：“可还沉重？”

崔氏摇摇，笑得甜：“如今还未沉重，就是害喜害得厉害。”

易大家笑：“月茹当年也害喜。你们姑嫂倒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