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一一抚过她的发，轻柔地顺着。“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了。”

虽不明白原因，阿汀还是似懂非懂地应了。

另一边，修竹正要去找阿汀，路过一旁槐树时，冷不丁传来了个声音：“你说，殿喜什么。”

川倚在树旁，鬼魅一样幽幽开。

“吓死老。”修竹摸向腰间竹笛的手放开，不怀好意笑嘻嘻问着：“哄神女这问题往常不是我问你吗，倒有你吃瘪的时候了。”

听他如此说，川转便走：“不答算了。”

修竹倒也不拦他，拉了个音：“殿嘛，当然是喜——”

他说着，前面川的背影果真停了脚步，侧耳仔细倾听。

“打架啦！”

川背影似乎都透着“无语”二字，这次是叹了气真的直接走掉。

分明是想让她开心的，难不成要去找她打架？果真不该问他。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用。

天刚蒙蒙亮时，川推窗，远瞥见那个月白影，隐匿于雾之中，时隐时现。

在人间时，双双也是这般，寅时便门练武，他怎么会没有想到这。

鸣霜划破晨雾，剑光凌厉。

九渊远瞥见那白衣神君臂上挽着一件外袍向她而来，她也没有废话，收剑便走。

川驻在原地，不追，亦不恼，在她练剑那地方站了许久，久到为她带来的外袍都变得冰冷无比。

一连数十日，日日皆是如此。

他们保持了很奇妙的默契，九渊日日清晨练剑，川也是日日都去，九渊瞥见川便走，然后他就一直在原地许久。

诡异至极。

直到一日，川推门，见到那许久不见的紫影，竺溪倒挂着垂在他面前，腕上金环发一连串清脆声响。

惹得他心烦。

川笑着，极为自然地反手将外袍披在自己上，问：“玩得如何？”

竺溪人间转了一圈，顺便给那个小师惹了不少惊喜，心自然是极佳。

“还行吧。”她翻屋檐，刚一落地，一瞬便发觉后的不对劲。

晨冷重，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竺溪飞快腰间弯刀，反手一扣，抵住了背后气势汹汹刺来的青藤，青藤化刃，侧着避过弯刀，再度向她袭去。

一连数十回合，青藤寻找着她的缺，每次袭击都狠至极，可却总是叫她抵挡来。

在终于惹怒了竺溪，银月弯刀发狠劈砍来之前，川双指一拧，收回青藤，那弯刀刀尖离他睛不过毫厘停。

川笑着，抬起指轻轻推开前的弯刀。“开个玩笑。”说罢，转关门回屋。

竺溪站在他闭合的门前，愤愤收起弯刀，心知他这并不是玩笑。

他在试探，试探他有没有本事杀了自己。

竺溪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到颤抖，若不是有约在先，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白狼混。

远的九渊站在晨雾中，见那扇门关上，收回了召来的鸣霜。

此后接连几天，川再也没在清晨现过。

槐园的日宁静，先生不授课，弟们自由，若不是九渊常常掏那调令看，阿汀甚至想回上日月乡待上个十天半月。

难得清净，九渊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湖心这座小亭中。

百草阁的那红汤她实在不喜喝，喝了也觉得没什么用，这两日月之力还是时不时的猛烈冲撞，好在她忍疼的能力一次比一次，总算能装得没什么事，免于喝那腥苦的红汤。

想来，上次来这湖心小亭还是千灵石五重试炼前，那时候的她与他腻歪极了，一块小糕都能吃上半天，看着对方，怎么看都看不厌一样。

后前来的人似乎也想起这段往事了。

川似是鼓起了很大勇气：“阿渊，我有话对你说。”

忽然间，九渊手中调令迸发了红光。

调令中的桃云拼成了“一重”两个字。

九渊起传音符：“阿汀，通知大家赶往一重。”

未等符燃尽，九渊转便快步前往，川沉默地跟在她后。

一重景象，惨不忍睹。

遍地死雀，黑红的血蔓延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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