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接着：“本次大捷，赤乌与灵泽定百年休战条约，从此边境可以享太平了。”

姜圭面上一愣，并未反驳。

他不是，他确实不是。

顾言沉声：“现在我想问问你，曾经姜圭为我卜了第一卦，说我们二人直至千万年，永远相依。如今这个永远，是我与谁的？”

“嗯。”

他笑着拍了拍顾言的肩膀，很大方的许诺：“顾将为灵泽尽心竭力，尽玩个尽兴再回来便好。”

“你不是姜圭。”

于是在整军回玄武营那日，不少将士对这个背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小孩儿到疑惑，顺便在心中骂了遍小周将军欺负孩之类的言语。

连日折腾来，伤没养好不说，人还憔悴了不少。

彼时姜圭贱兮兮说这番话，顾言只觉得恶心得发麻，如今面对这个一样的面孔却不一样的人，他竟是原封不动说了。

顾言兴致冲冲赶回帐，姜圭却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如他走之前那样。

北侯川揽过她的肩，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笑着看向远方：“战争结束了，我们回家。”

别……别看着他，别用这冷漠的神看着他……

姜圭不喜苦，可他却还是喝光了。

“你是姜圭，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对吧。”

齐昴刘山两个人天天番上阵劝说，老妈一样的，大理讲了无数遍，也拍了无数遍，磨泡，嘴都快磨火星了。

自那后，姜圭浑浑噩噩，睡了又醒的了三日，没什么力气，却死死攥着顾言的手不放。

金乌大将虽无残害赤乌之心，却仍不知自己该如何，从前便是哨在谁手便听谁的，如今哨在心中，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希伊，周游虽是嘴上嫌弃这是个小孩，却还是架不住好奇心，想着殿推荐的是个怎样的小孩，于是乎单打独斗去找他切磋了。

来往的将士见了，都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平时人又懒又馋又狡猾，却也不会成日给自己闷在屋里，世间乐对他来说还有太多，他来凡间一遭，是要玩个尽兴的。”

“姜圭这厮虽是知晓天命，却也不会对到来的喜事置之度外，哪怕是很小一件，他也会开心一阵。”

叫顾言冷冷一个神瞪了回去。

可面前这个姜圭却是越哭越凶，甚至好几番咳血来，姜圭素来骨弱，还有胃疾，瞧见他这个模样，顾言吩咐将士给林医师带来，愣是给他去好几大碗的汤药。

顾言再次耐心问着：“向北有天境雪山，南有繁，东有江海，你想去哪里，想去和一的地方吗？”

“你看我什……”

王相在家中，成日忧虑国之大事，本就伛偻的躯更沉重了。城外木匠给他造了个椅，他却还是成日大门不，殚竭虑。

看着他这冷淡的态度，无疑是给顾言上浇了一盆又一盆的冷。

北侯川微微蹙眉，以为他磕磕是遇上什么大事了，没想到竟是要告假。

自那日，卫明宽响过翠哨之后，他便了令，今后再无金乌调令，金乌军皆由大将一人统帅，若大将有残害民等霍赤乌之事，金乌将士皆可将其诛杀。

他是不是，顾言还是忍不住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一般。

姜圭忽地崩溃，垂，捂着脸痛哭起来。

平澜帝成日与老周将军饮茶钓鱼，听闻此次太殿大捷，喜望外，将玄武营上皆是大赏特赏，为庆这百年和平，举国庆百日。

床上的姜圭也没转过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在发觉希伊这个小孩并不简单，使得是些狠杀招时，周游立严肃正经，说什么也要把他拉回玄武营，好好教。

是喜事，她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不是疑惑，不是犹豫，望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顾言仍是定的这样说。

他耐着好脾：“我向殿告假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诶……你，你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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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休战已定，只是，这赤乌皇帝却定不来。

许是察觉自己态度有些过分，后顾言许久没有声，姜圭翻过坐起，却见他仍是站在原地不动，定定地望着他。

卫明宽若不是躺着养伤，叫人日日看护着，说什么都要跑走，成日在床上挣扎打，说什么也不当这个皇帝，成日说着自己不。

于是敲响了王相的房门，二人成天一起喝茶棋、唉声叹气。

“随便。”

回到玄武营，顾言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涨红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