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娘？”沈缇唤了一声。

殷莳脸上全无表。她那么鲜活的人失去表，对习惯了她旺盛生命力的沈缇来说，心都提到了嗓。

他又唤了一声：“莳娘？”

他前倾过去，手伸过榻几想去捉她的手臂。

殷莳抬手挡住了。

“我没事。”她说。

沈缇住她的手，低声问：“你生气了？”

换谁都得生气吧。沈缇觉得，她生气、心冷都是正常的。

殷莳的手被他攥在手里，甚至懒得挣脱。

躯壳而已。

躯壳是灵魂的囚所，寄生之地罢了。

生气吗？

她宁愿他是一年前东林寺那个幼稚自私自以为是的少年。

少年对曾经的未婚妻一片赤诚。

男人惩罚已经拥有的妾室是为了让她变得更符合他认可的行为和德准则。

当男人成，少年就死了。

冯洛仪不知有没有懂。

殷莳猜，她懂。

一步跨过去，他从少年变成男人，冯洛仪也从少女变成女人。

冯洛仪懂他，他未必懂冯洛仪。毕竟在他的心里，给了她名分，十五两银，足够了。再多想、多要、多，都是不知足。

冯洛仪的成可比他痛得多了。

“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会儿。”殷莳说。

沈缇怔住。

殷莳从前也不是没撵过他。但从前她笑眯眯地委婉地撵他。

甚至为了让他不恼羞成怒，她还会留糖给他，让他本生不起气来。

她这手腕在后宅吃得开，若是想专房独，也不是不到。偏她的脑全用在了怎么把合法的夫君撵到妾室那里去。

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她仿佛懒得装了。直接冷淡地告诉他，想让他走。

沈缇沉默了一，：“我用完晚饭再走。”

他补充解释：“已经通知了厨房我的饭摆在这边。若临时改，王妈妈一定会告诉秦妈妈。”

殷莳：“所以你一直在这边吃饭。”

沈缇：“我歇在冯氏那里，秦妈妈也能知。只她不会追着去打听确认到底我歇了几晚。因为她若追着查，我也会知。”

所以沈缇东西宿，秦妈妈便信息模糊。这样沈缇能忍，秦妈妈能满足。大家达到一个平衡。

当然秦妈妈的背后是沈夫人。

大宅门里真的太难有隐私。沈缇从小生在这“关注”里，他最懂。

这也是儿对母亲在宅的掌控力的一个反抗和妥协。

人生，就是方方面面都在找平衡。

殷莳一直在等着她和他们两个人之间也达到一个平衡。

她和沈缇迟早要真夫妻的。待到少年炽的恋冷却，都回归现实。那时候甚至无需特意勾引，只等着某一天自然而然地发生就行了。

可他的冷得太快，远超预期的速度，让她心凉。

“好。”她说。

从他的手里了自己的手。

这一晚用饭时婢女们或多或少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好。

若翰林板着脸，少夫人笑嘻嘻，那其实就没事。

但现在是少夫人不笑。那气氛就真的又冷又沉了。

晚饭用完，沈缇准备离开：“我走了。”

殷莳却忽然叫住他：“沈缇。”

他看她，希冀着她能改，收回那撵他走的话。

可殷莳却说：“我的绪和小冯没有关系。”

沈缇失望了，只：“我知了。”

转走了。

川打着灯笼。屋里的已经悄悄来告诉过他，今天翰林和少夫人心都不太好，叫他自己小心。

他果然非常小心翼翼地问沈缇：“翰林，今天歇在哪里？”

沈缇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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