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娘。”他说，“有什么事我都可以给你主。”

但照香是个不省心的，她怕照香轻视她的吩咐，补充：“这是翰林的意思。”

冯洛仪闭上睛：“我不知。我不知夫人和秦妈妈会不会……”

只一眨，他就消失了。

沈缇的声音既温柔又定：“我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

冯洛仪没有忘，但……

冯洛仪地垂着：“……是夫人。”

冯洛仪沉默片刻，说：“我给夫人了双鞋。”

微转的侧脸，只能看到朗的颌线。

【你等着，我去跟父亲谈。】那时候他是半转了的，能看到全脸。

很快，照香来了。

只有被原谅和不被原谅，没有悲怆和无力。

他生气了。

浅浅地哭，让泪痕划过脸颊，又不损形象的哭。她了解自己的貌，也知怎样哭能更好看，更楚楚可怜。

冯洛仪知，此时她最好能哭。

她困惑：“翰林怎么走了？”

可现在，他本没有看她。

那只着琴弦的手收了回去。

可偏偏，那曾经涸不了的泪，此时一滴也挤不来。

“无人轻慢于我，是我自己了错事。”她说。

沈缇要迈去，却又顿住。

她向外又张望了一。榻上却突然发杂且突兀一声琴音，吓了她一：“姨娘？”

譬如殷莳在家里就是少夫人，沈家少夫人。但当她在外面的时候，因为丈夫姓沈，她会被别人称为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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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已经不复温柔，变得冷起来。

许久，沈缇的声音带着威压：“少夫人知吗？”

她闭上睛，睁开，垂得更低。

自幼手腕悬着沙袋练字，稳如磐石，从不会抖。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个更，肩膀变得比从前宽厚了，颌线也有了棱角。

两年多前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听了她的哭求之后要去找沈大人。

“我说过，不会让人轻慢你的。”

他要走了。

她听见腾的声音，睁开睛，沈缇已经站起来，走到槅扇门前了。

那时他的睛也是看着她的。

他好像已经不是两年多前的那个少年了，让冯洛仪到陌生。

现在那手住了琴弦，冯洛仪细细的手指便拨不动。

他微微回：“叫你院里知的人都闭上嘴。”

因为这不是命运的碾压，这是她自己主动去犯的错，明知而故犯的错。

照香张了张嘴，忽然惊喜。

冯洛仪的手抓着琴弦。

“洛娘。”

因为“夫人”、“少夫人”这称呼其实是相对的。

沈缇的声音问：“你了什么？”

“给夫人送鞋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别让少夫人知。”她说。

她声音喑哑：“……没有。”

他很久没有这样只给她背影了。

他说过她的后半生尽给他，不必怕。

许久，她听见沈缇的声音问：“经过少夫人了吗？”

沈缇声音静默，片刻后，确认：“是夫人？不是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