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唤了一声“葵儿”。

婢女摆了蒲团在地上。

冯洛仪轻提裙摆，跪了上去。

那些勉励、安的话就在尖上，转了几转，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她的声音也是轻轻，有中气不足的柔弱。

殷莳顿住。

且她还是从千金小跌落至此，就更让人不忍。

冯洛仪离开前还和他对视了几秒，神拉丝。

真正的少女，灵灵的。不像她，空有一个年轻壳，假少女一个，心里装也装不像。

这一跪，就分了尊和卑。

那就累了。不像现在，多么的轻松。

但前的女孩和她只差一岁，她跪的是份。

而且这小姑娘是真的可怜。

葵儿端着托盘上前。扶着冯洛仪起的婢女伸手接了过去。

因为她，殷莳才有机会嫁到沈家，婆婆是亲姑姑，丈夫是好弟弟。基本上等同于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只要哄好姑姑弟弟就行了。

所以殷莳对冯洛仪是又怜又惜的。

沈缇颔首：“回去吧。”

冯洛仪福：“多谢。”

沈缇便，什么也没说。

听到这声“”，沈缇眉微蹙，嘴动了动，随即侧去看殷莳。

要不然真的嫁到别人家去，那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神来经营。

“不搅扰了。”冯洛仪再次行礼，看了沈缇一。

殷莳有些不忍看。

实惨。

殷莳盖好茶盏，递还给一旁的婢女，再转眸去看冯洛仪。

她想着待会要说两句勉励一这个小姑娘，告诉她苦难都过去了，以后她也会帮着沈缇照顾她，这一辈她们在沈家宅里，一起生活伙伴。

冯洛仪还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那一挂的。垂着睫，纤腰一握，袅袅地站在那里，看着就惹人怜。

两个女第一次互相直视了对方的面孔，视线相碰。

冯洛仪的确是一个青好的真少女，可那双睛幽幽、。

主位落座。

憋住！

婢女把茶盏给冯洛仪，冯洛仪垂眸，双手将茶盏托起，于眉心：“，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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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殷莳毫不介意，一刻都没有拖延为难冯洛仪，伸手便接过了茶盏，低微啜。

殷莳温声：“冯氏，上前来。”

据她所了解的信息，这两个净净的少年男女，昨夜应该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殷莳真想慈地关心一句，昨天还顺利吗？

殷莳跟他在一起五天了，每天听他的声音都是清越郎朗，第一次听到他声音这么温。

“不当什么的。”殷莳说，“我知你读过书，该是什么都懂，也无须我再说什么。总之，以后好好过日就行。”

殷莳心里一直觉得，是冯洛仪给自己带来了好运。

有沈缇这样的恋人，都订婚了，结果家破人亡，自己从妻沦为了妾。

殷莳坐定了，打量堂中立着的少女——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是一家人了。”她只简单说，“起来吧。”

话语简单，但声音……

啧。

这个时候，冯洛仪也抬起了看向殷莳。

“冯氏来给敬茶。”沈缇说。

和和睦睦的。

她在这里生活十年，也跪过。但跪的都是辈——祖父母、父母、师父、公婆。即便在她前世的那个时空里，也有很多地区都保留了跪辈的习俗，所以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就能跪去。

殷莳端起自己的茶：“我这里没事了，回去吧。我待会还要去给夫人请安。”

万幸的是，这俩倒霉孩遇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