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苹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贱的，她妈的多她难受，她妈真不了，她心里却又总担心对方。

那就回去看看吧。

王梦梅给钱苹送上回家的班车。

阔别了两个月的家乡，钱苹了车居然有一阵恍惚。

两个月时间不不短，却好像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钱苹！还真是你啊，我刚才在街角看就像是你。”

钱苹从记忆中找到对方的名字：“杨晴……你没去上学？”

杨晴留着齐耳短发，脸颊瘦削，咧开嘴一笑：“上什么学，我不上了。”

钱苹惊讶：“你不上了？你不是考上了？”

杨晴是她复读班的同学，钱苹清楚的记得在光荣榜上有她的名字。

杨晴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话，拉着钱苹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

“考上啥了啊，就考上个外地的农学专科，我爸妈说去读那个没用，我一个女孩，将来读来去养猪多难看。我觉得也是，现在说是本科都不包分了，再过几年等上完了毕业说不准都找不到工作。我爸妈让我在家里帮个忙个饭，还能帮着照顾弟弟……”

杨晴越说越来劲，瞪着一双大睛问钱苹：“我之前听你妈说你国，咋后来没信了？你现在在哪儿打工呢？”

钱苹把手里的行李换了个手拿着：“我没打工。”

杨晴抢答：“那你是学啥去了？我妈想叫我学个裁，就是不好找师傅。”

现在能学个手艺都得是门里，最好家里就是这个的。不然师傅不会用心教。

钱苹：“我没学手艺，我复读了。”

杨晴“哦”了一声，撒开抱着钱苹手臂的手，沉默去。

突然间，她又变得很尖锐：“你还复读，你爸妈会同意吗？你都复读一年了，再来一年，你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钱苹阖了阖：“考不上就考不上。”

能怎么样？

她学校的班主任说了，复读最重要的就是心理关。你要是老觉得自己不行，那最后就会真的不行。

“我知咱们班多的是复读两次三次的人，你们记住，天大的事，明天看一个样，三年后看又一个样，十年后看又一个样。等到坟墓之前，还会是另外一个样。”

“父母钱让你们好好读书，不是叫你们坐在这里焦虑。把你焦虑的时间拿来学习，实在不行拿去睡觉都可以。全力以赴照顾好和神，这样才不会在考的考场上再度失败。”

钱苹一次在老师那里得到这样的话，她想，与其心考不上有什么用，不如苦中作乐。如果再次落榜，她就去给小姨打手。

条条大路通罗么。

听到钱苹这样说，杨晴睁大了睛：“你不觉得丢人么？”

再次落榜，就是三次了。

“你读书了这么多钱……”

钱苹突然打断杨晴的唠叨。

她忽然觉得这个跟自己在复读阶段还算关系好一些的同学，现在两人已经没有办法沟通。

“我先回家了。”

她，说不难听话。

杨晴站在她背后大声说：“你肯定会后悔的！”

钱苹心想，我后悔不后悔的，关你什么事。

杨晴站在太，明明还不是冬天，她却觉得冬天无不在。

她妈往家门外泼了一盆，呸了一吐沫喊她：“赶回来，你弟又哭了！”

杨晴的弟弟在六月生。

本该给她的学费，换成了弟弟的超生罚款。

杨晴像个木偶，回到家，拉上了门。

……

钱苹家里的家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说不上来什么受。

要是在以前，钱苹不会这样的失落，可是在小姨家住了这么久，看这小姨和小姨夫什么事都商商量量的，小姨有时候也脾气躁，可是小姨夫总会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笑。

表妹会耍宝，小孩脾气上来的时候也会对着小姨和小姨夫嘴。

钱苹觉得，那样才是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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