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开一条，迟母的骂声就砸了过来：“死丫！你还知回家？看看都几了！”

系着油污围裙的影从厨房冲来，手里锅铲上还挂着面条碎屑。

迟母扫过她的校服，没看见她发白的和攥得发皱的衣角，只往客厅瞥：“你弟从中午饿到现在，嗓哭哑了，布了一天没换，都红了！你要是再晚回半小时，我看他都要事！”

迟凌的书包“啪嗒”掉在地上，贺宴名那张脸突然撞脑海。

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指尖夹着杯红酒，灯光落在他的鼻梁上，连侧脸的廓都致得像画。

可就是这张俊绝的脸，在她想逃门时，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大得让她骨发疼，语气却轻得像在哄小孩。

“你弟要是有个叁两短，我就打死你！”迟父的报纸摔在茶几上，声响刺耳。

他没看迟凌一，径直往婴儿房走，掀帘时的语气瞬间来：“乖宝，不哭了，回来了，上给你冲粉。”

迟凌的泪砸在地板上。

她想喊“不是我不想回来”，想说贺宴名怎么把她堵在别墅门，怎么用那笑着却没温度的神看她，怎么在她挣扎时把她死死在沙发上，可咙像被棉堵着，一个字都吐不来。

她知父母惹不起贺家。

去年她被同学欺负，父母说“你不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惹你”，上个月她想换辅导书，父母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没用”，现在说这些，他们只会骂她“不知好歹”，说不定还会怪她得罪了贺家。

“站着什么？死人吗？”迟母推了她一把，迟凌踉跄着撞到书包，“赶去洗瓶，台上衣服堆了一天，洗完给你弟冲粉！”

迟凌弯腰捡书包，她走厨房，龙的哗哗响，瓶放槽时，指尖的冰凉让她猛地一颤。

她用力搓着瓶，刷蹭得手心发疼，泪混着自来滴槽。

贺宴名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你倒是会意。”

他说这话时，手指划过她的校服领，她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住肩膀，那力让她觉得肩胛骨都要碎了。

洗完瓶，她抱着衣服去台。

老式双缸机嗡嗡转着，风卷着傍晚的凉意过来，她裹校服外，还是觉得冷。

晾完衣服走婴儿房，弟弟还在哭。

迟父把瓶给她，语气不耐烦：“快冲，温别太，到我儿你试试。”

她接过瓶，走到客厅冲粉，粉罐盖拧不开，用牙咬的时候，牙龈的疼让她想起贺宴名着她的力，他当时说“看着我”，她不敢抬，他就稍微用力，迫使她看着他的睛。

那双睛很，像藏着冰，一温度都没有。

冲好粉，她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喂。

小家伙着嘴安静来，小脑袋靠在她怀里，的温度让她鼻一酸。

哄睡弟弟时已经快十二，她趴在婴儿房的小床边，刚闭上，贺宴名的脸又冒来。

他送她到门时，手指碰了碰她的发，语气轻得像叹息：“次别怪我更过分的事。”

她当时没敢回答，就跑，现在才发现，跑再快，那些画面也甩不掉。

没睡多久，婴儿的哭声把她惊醒。

窗外一片漆黑，挂钟显示凌晨叁，主卧里又传来父母的骂声：“迟凌！你死了吗？你弟哭成这样都听不见？”

她挣扎着站起来，一差摔倒。

她没说话，走到厨房，龙的冰凉刺骨，倒粉时，泪又掉了来。

父母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二胎，而且凭什么要她来照顾。

她知父母白天都要工作没时间照顾弟弟，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生？

抱着粉走婴儿房，弟弟哭得小脸通红，她把嘴放他嘴里，看着他慢慢平静，心里的委屈像一样涌上来。

自从有了弟弟，每隔叁四小时就要给他冲粉喂，跟定时闹钟一样，半夜也不让人安生，她已经好久没睡过安稳的好觉了。

迟母走来，撇撇嘴：“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等我们喊才动，懒死你算了。”

说完转就走，没看见她脸上的泪，也没问她为什么睛红得像兔。

迟凌抱着弟弟坐在小床边，泪无声地掉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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