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好几次都没有去，桓昱弯腰，注意到崭新的锁芯，一无可转圜的微妙凄然，他就那么注视了一会儿，觉脸庞越来越多珠，他抬胳膊了，把钥匙装回袋。

发完一圈烟，周迟才看到九叔也在，他年纪大了，不知气着了还是累着了，阖半躺在一旁的椅上哼哼。

外面雨帘腾雾，桓昱看了，在心里给自己编排了个合合理的理由，要是周迟一会儿质问他怎么还有脸回来，他就说是降温，要回来收拾几件衣服，收拾完就走。

周迟悻悻，从袋里掏烟盒，屋里有老烟枪，但看了他手里的劣质烟，脸上顿时泛起推诿，不不愿地接。

这么一想，桓昱心里有底气多了，他站在门犹豫好久，最后拿钥匙尝试往锁里，他发丝滴，上冷透，指尖都在发抖。

刚省心没几天，周迟就接到派所的电话，说桓昱打架，让他去领人。

这话把小年轻噎了，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文件夹递过去，让周迟在上面签字。

其中一位民警说：“就为了几个空瓶，你说这多不值得。”

派所的老所认识周迟，当年周罗的案，他也参与了抓捕，所以一看人来，指了指桓昱，说话也相当不客气：“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他离家的时候没拿衣服，还穿着那件白短袖，外面是校服外，领歪斜，前被撕了个大，袖、后背蹭得全是灰。

周迟转问民警：“怎么回事儿？”

年轻民警还在说，缓声埋怨的意思，周迟打断他，“要不是没钱，他这么大年纪也不至于还为了几个空瓶这样。”

了个彻底，他走楼，甩甩胳膊的，仰往楼梯上看了看。

角落的人环抱膝盖，眉低垂，嘴角一小片乌青，密纤的睫颤了颤，看见周迟来的那一瞬，他突然僵住，想说什么又没说，默默把埋得更。

当时周迟刚擂台，他顾不上其他，挂断电话赶去派所，一去就看见蹲在角落的桓昱。

大雨不知什么停的，外面天青白，周迟猛然惊醒，他坐起来了酸痛的腰，去台开窗，视线里却晃一抹熟悉的颀影。

九叔气不过，上去理论了两句，想把瓶要回来，结果和老太太儿动手推搡上。

至于桓昱，听那意思是刚巧路过，上去帮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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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半天，周迟才搞清楚前因后果——九叔捡了几个矿泉瓶，想地铁上个卫生间，就把瓶捆好放在外面，结果来被一个老太太拿走。

这半个多月，桓昱好多次回来，但每次都是拿着钥匙在楼徘徊，始终没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