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定位打螺丝，这都是简单的技术活，周迟熟练，就是木板太重，他一个人有些吃力。

周迟想这样也好的。

也许就在明年夏天，桓昱会搬这个家，一南一北，山远，到时候这个房间、这幅画、这房间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一切的生活痕迹，包括他都会在桓昱的记忆里慢慢淡去。

“狗崽，真他妈欠他的。”周迟对齐木板一端，累得气吁吁，在装好一半的床框边坐，他抹掉脖上的汗，视线环过房间的摆设，注意到之前墙面的墨印记都已经被掉，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堆放着桓昱的品，净整洁，只有挨床的地方贴着一幅手工蜡笔画报，署名六年一班桓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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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商家给周迟打电话，说是他买的床和柜到了，家里没人收货。

周迟饭没吃两，搁筷回去，正午温度正，送货师傅和安装师傅在外面等，绪大。周迟混社会这些年，擅打，他把刚买的冰递过去，说了几句好话，又帮着把东西搬上去。

薄被，给桓昱盖上，嘴里念叨着：“狗崽，冒还没好，又凉风。”

“不去了。”周迟皱眉摇摇，他往外走，解释说，“家里一团，买的床板到了还没组装。”

桓昱抿，无声又用力地闭了闭睛，他脸侧发红，掌心自发自觉地凑近，小心挲着肋骨，受着肋骨间隙不同寻常，又得极快心脏。

晚些时候，拳馆训练结束，浴室里一群糙爷们儿科打诨，周迟很多时候不喜掺和，就在外面休息室坐一会儿，等其他人洗好来，他再去。

愣神之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周迟看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斟酌片刻接起。

周迟抬手摸上去，指尖从上往，抚过蜡笔画的京大校门，又细细挲着“我要考京大”那几个工工整整的字，摸着摸着，他不禁开始联想桓昱考京大的那天。

漆黑一团的房间，一滴珠掉落，正好砸在桓昱鼻梁，捎带着橙的芬芳，一路落到他中央，沁到腔里。

很奇怪，桓昱觉得它在缩，似乎扎了一些其他东西，沉重，缓慢，不知不觉地在疯，得太快，以至于节奏变得模糊，让人意识不到，那其实对兄弟血缘纽带的一卖。

家里有工，安装倒不难，周迟把东西搬已经腾空的房间，大致看了安装说明。

前台完班，看见周迟来，和他打招呼，“迟哥，大杨他们刚还找你去喝酒，才走没一会儿。”

床和柜组装需要时间，安装师傅一会儿还有家，但周迟没法在这里等，他想了想让师傅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