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淮愣了一。

这一瞬间，什么底线，什么心里预设，通通都不知所踪了。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沉默着。

江予淮意识回答：“可以。”

靳舟暗自告诫自己守底线，别因为江予淮看起来可怜了，就忘记她曾经过什么。

包括白皙的肤纤细的血，中分外明显的红血丝，还有渴开裂的嘴。

此刻听起来，却只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她低看池里反微弱灯光的斑斓珠，不带期望地问：“你决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为了钱吗？”

即便窗外还着雨，即便明明是清凉快的天气。

“嗯？”

可直到真真切切地看见江予淮的毫无防备的一面，靳舟才意识到这努力和认真是不正常的。

她知，从选择以欺骗的方式开始这段的那天起，就一定会有这一天。

过一个个画面。

江予淮的神清明，摇了摇：“我没睡着。”

靳舟的间有些涩，莫名地觉到一不知从何而起的燥。

沉默了半晌，对面传来一声自嘲的笑，连带着周遭的温度似是都降了不少。

时隔六年，靳舟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江予淮开解释：“舟舟……”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原本乌黑密的黑发似乎也因营养不良有些枯发黄。

“和钱没有关系。”

那时候的她心思单纯，认为对方既然答应了要在一起，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靳舟是在关心她吗？

“你比以前有钱很多不是吗？为什么过的反而越来越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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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她恐怕是鬼迷心窍了。

靳舟轻声：“江予淮。”

似乎即将迎来解脱一般，她的心脏叫嚣着激烈地颤动。

不是因为没有钱，是因为没有你。

每天在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压环境运转工作，努力及艰辛程度都并非一两句话可以概括。

靳舟哑着嗓问：“你怎么醒了。”

江予淮的嘴蠕动了一，想笑，却笑不来。

靳舟了：“好。”

足心里建设，她转过来，却看见江予淮正站在灯光。

心疼占了上风。

于是她愈加努力地对江予淮好，只要对方的态度有丝毫的不同，便仿佛已经看见了两个人相知相的好未来。

江予淮没猜靳舟在此时提起这件事的意图：“……嗯。”

“江予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见那清冷悦耳的声音以轻柔舒缓的语调喊这两个字。

光白皙的脊背。

可是——

江予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坐上主任医师的位置，天赋是必要的，认真和努力则是更加不可或缺的容。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问题，但靳舟却因此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这曾是靳舟最期待的事。

没想到靳舟会突然开喊她的名字，江予淮抬起。

就好像，她好像没什么留恋，一秒就要撒一切不，离开去什么很远的地方一样。

靳舟起喝了杯冰，然后又去卫生间用温洗脸。

在气升腾又逐渐变冷的过程中，她一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脑也重新变得清醒起来。

敷着薄汗的脖颈。

靳舟很清楚，一开始江予淮并不喜她。

心绪有些酸涩地揪成一团，藏在背后的手也无意识地攥得越来越。

靳舟对医生这个职业保持着最程度的敬意，因为他们确实大都认真且富有责任心。

舟舟。

否则怎么就同意对方房间，还睡到同一张床上去了。

冷调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细微的绒都细微可见，很多白天未曾注意的细节落靳舟的中。

沾满的睛。

带着一心脏不能落实的悬空。

江予淮的睛。

靳舟垂眸，似是无意般问：“我听说你是第一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有稳定的工作，发展前景很好——想必薪资应该也不错？”

在一起时江予淮最常用的称呼。

江予淮的却有些发闷，她听见自己说：“是。”

靳舟关掉卫生间的灯，直到确定周围完全陷黑暗，这才抬起来看着江予淮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