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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去世了。

在除夕那一日。

家家张灯结彩，唯有金梧观，置着丧幡，白布飘扬。

祁婳不知。

所有人都瞒着她观主去世的消息。

也是这时，所有人都意识到，殷无恙的病没被治好。

可有时候，他们越是想瞒，越是瞒不住。

殷无恙一次病发时，被祁婳撞见了。

一开始，殷无恙总是在病发那日的前一日就说好有事要理，一夜不归。

但次数多了，时间又都大差不差，殷无恙觉得祁婳估计会发现什么，便偶尔让祁清念帮忙，让她带着祁婳过一夜。

而殷无恙则在客房的床榻上躺着，脑袋像是被无数针一扎刺着，他手指，死咬着牙，痛不生。

或许是因为观主的死，这一次的疼痛被刺激得更剧烈，全的骨都像是被碾碎，他偏，一的鲜血。

没等他缓过来，凌迟到的痛楚便又涌上，如浪涛汹涌。

他想活着。

他嘴里不断痛苦地轻声重复一个人的名字。

脑海里全是和祁婳在一起的画面。

他无比想活着，祁婳是他活着的希望。

就在殷无恙觉得这一次会和往常一样，熬到天亮，就可以看见婳婳笑着从府外跑回来，往他上扑的时候，屋外传来着急凌的脚步声。

房门猛地被推开。

殷无恙的思绪戛然而止，那些好的画面似乎也瞬间破碎。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克制住痛苦的颤栗，去看冲来的人。

她一脸惊慌，脸发白，雪的天，却连披风都没披上。

“婳婳……”

他意识想把被扯过去盖住她的，但手指连一儿力气都用不了。

最后，殷无恙声音很轻很轻开，几乎让人听不清。

“怎么不穿多一件衣裳？婳婳。”

祁婳在看到地面上的血迹和他挤来的笑容时，已经忍不住哭来。

见她哭了，殷无恙脑袋更清醒了一些，意识抬手给她泪。

因为实在太痛了，他的手自己都无法控制得太好，始终颤抖着，却依然动作放轻抚摸她的脸颊。

另一只手蜷缩着，死死成拳，指腹发白。

“所以，那些药对你来说都没有用，对不对？”祁婳一想到自己之前以为他真的全好了，就总是让他背着自己到跑，拉着他到去玩，心脏像是被掰成两半。

“有用的。”殷无恙慢慢开，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被她的泪得微微颤抖，“没有婳婳的努力，我早就不在了。”

祁婳抬手了泪，她握住他覆在她脸颊的手，“无恙，那个方，我去找其他的方，在我找到之前，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吗？”

她的泪本止不住，睛和鼻都是红通通的。

殷无恙和许多年前一样，抱住她，“好。”

“老天似乎不太想让我活着，但我只听你的，婳婳。”

那天晚上，殷无恙痛了多久，祁婳的泪就无声落了多久。

第二天，她就知观主去世的消息。

没多久，辛桐也去世了。

是命数断绝，无病无痛，在睡梦中去世的。

祁婳又重新研究起了医书，她让人去搜罗其他国家的医书，每天哪儿也不去，除了陪着殷无恙，就是在看书。

她想救救他。

但祁婳发现，不是她还是祁清念，都找不到更好的药了。

于是，祁婳又执着地去找当年遇见过的游方士，可天大地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祁婳看着每月病发的殷无恙，却不敢哭了。

她依旧不肯放弃，那劲儿，看的祁清念都有些害怕。

但找不到。

也想不来。

又是一年冬。

这一年，殷无恙三十岁。

比那游方士断言的，多活了两三年。

殷无恙躺在床上，形容枯瘦，生机仿佛在短短的一个月被离彻底。

他昨晚病发了一次，地上都是血迹。

祁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况，只觉得目眩。

她艰难找回自己的思绪，握着殷无恙冰冷的手。

“婳婳。”

“婳婳莫哭。”

他说，老天让他死，他偏不，他只听婳婳的，于是持到了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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