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清自是不愿，反抗过争辩过，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有倚仗，七岁的小孩什么也不了，只能任人欺负。十年来，他已习惯独自承受，默默舐伤。

赵景清怔了瞬，被赵景明拉门，带到他房间。赵景明是东厢第二个房间，宽敞明亮，摆设虽老旧了些，但一应俱全，赵景清目光在窗边桌上妆奁顿了会儿，又移开了。

“哥，我能来吗？”是赵景明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景明取来喜服，让赵景清换上，赵景清手指抚过料，比他之前的好太多。

“我和她说好了，她不会说……”赵景明抿了抿嘴角，摊开来说，“今儿来得宾客多，你娘那边也有亲戚来，我娘不想面上太难看，让人说闲话，就想着你到我屋去，我们一起。”

赵景清指了指桌上瓷碗，“快吃吧，要凉了。”

“不便不吧，哥你到我那屋去，在我屋门。”赵景清又补了一句，“我们一起门。”

赵景清无悲无喜，他看向窗外，天灰蒙蒙的快亮了，赵景清准备换上嫁衣，手指解开第一个盘扣，门被人敲响。

赵景清睫颤动，好一会儿才应，“好。”

那是当年他娘的嫁妆。

媒婆姓刘，赵景清和赵景明的亲事，都是找她说和，今儿门，刘媒婆会一路将赵景明送至夫家，这是之前便定好的。

那都是钱买的，一砖豆腐两文钱，一个包两文钱，他卖一砖豆腐，只能买一个包，而且里面有，赵景清舍不得，他便吃了。

赵景清只好吃了，他吃了一个，三勺小汤圆，便不再动了。

赵景清扣上盘扣，打开房门让赵景明屋。

若说赵景清没动，那是假的，但他搞不懂赵景明为何会这样，蜗般缩在自己壳里，只偶尔探角观察，又很快被惊回去。

赵景清摇摇，“我不吃，你吃吧。”

赵景清话少，“看得见。”

“好看，真好看。”赵景明夸赞，视线在赵景清蜡黄的面孔上停留了瞬，又笑着移开。

可半月前，赵景明染风寒病了几日，好了，也跟着变了，不再直呼他名字，改叫哥。

赵景明是后母带来的弟弟，与他只差半岁，赵景清与他关系不睦，赵景明从前没少仗着有娘撑腰，抢他东西，欺负他。

请来为他们开面的老妇人来了，一通折腾来，瓷碗中的醪糟小汤圆早已经凉了。

说罢，使劲瞪了屋里的赵景清，又风风火火离开。

外面闹起来，快到时辰了，媒婆也来了。

起初，赵景明拿给他的东西，他没敢吃，原模原样放着，以防赵景明突然发难，他有难辨。后来过了好几日，赵景明依然给他送东西，见他不吃，还置气说他不吃便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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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了，我攒了私房钱，替你了一新的。”赵景明眨眨，邀功，“想在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赵景明吐一气，借献佛，将醪糟小汤圆端给赵景清，“哥，你吃。”

“我们一起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了。”赵景明赌气，将碗往赵景清面前推了推，“你先吃。”

赵景清等着赵景明发难，没等到，等来得是赵景明喜笑颜开，笑弯了，看他吃了东西，就好似自己吃了。

让赵景清坐，赵景明便准备去取喜服，才迈步，门便被人推开了，赵景明吓得差蹦起来。

会偷偷给他留包，用油纸包着，藏在衣服里，拿给他时还是温的，薄且暄，轻轻一咬，油香的汤便了，好吃极了。赵景清已经忘记多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包了。

赵景明顿时天喜地拉起赵景清门，赵景清：“慢，我拿喜服。”

李手里端了个瓷碗，装着醪糟小汤圆，还卧了两个，她风风火火走来，把瓷碗放桌上，“明哥儿，吃些垫垫肚，今儿可有得折腾。”

“好，上就吃。”赵景明应声，理着自己的喜服，待要去吃，却没吃上。

赵景清看他一，又垂，“你娘会说。”

赵景明还同他歉，神真挚，“从前是我得不对，日后我会改，日久见人心，你不要事事将我推拒在外，好吗？”

赵景明见屋里黑不溜秋的，“哥你怎么不灯？”

“哥——”赵景明抓起赵景清的手，柔与糙对比鲜明，他拖了声音，“哥你去我屋里吧，好不好？”

“哎呀，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