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

她收了声，用袖将她面上混着泪与雨的意：“我叫沈三秋。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找别的亲人吧？”

“我离开的时候，还活着的有四十三人。”

再往的事儿与最初的话题关联不大, 崔迎之今日也不愿提及这些，便就此打住，埋在屈慈怀中，声音有些沉闷：“到你说了，别耍赖。”

“百人？千人？”崔迎之摸不准。

旧时梦（六） 该死的狐狸。……

一个意料之外的数字。

崔迎之平静讲述着, 从到尾都像个局外人，又仿若一切早已离她远去。

：“这儿是我家。”

崔迎之终于有了些反应，抬首，近乎死寂的瞳孔有了些光亮：“你可以教我习武吗？”

如果后没有发生那么多事, 她如今大约仍跟着沈三秋, 或许此刻正借住在某不知名的村里, 打赌第二日是否有雨，她们又是否能顺利赶路。

她受到屈慈搭在腰间的手将她搂，又蹭了蹭她的发, 带着安抚的意味, 失笑：“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儿了。我师傅是个好的人，这世上也再没有这样好的人了, 习武虽然会吃苦, 但我跟着她过得真的好的。她有时候会接走镖的生意，我们一起去过西域，见过蓝鼻的胡人，去过岭南，险些误毒草死在那儿，还赶过船过海, 去偏僻无人的小岛上遛过弯。她说她想趁着还走得动见识见识广阔天地，我就陪着她一走南闯北。要不是遇见她，我这辈不会遇见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儿，意识到这个世其实也没有烂得那么彻底。”

沈三秋似惊似诧，问她：“你是三娘吧？我是你阿娘的故，原本听传言说崔家全府上都遭了难……”

“这么少？”崔迎之惊讶抬首，可只在一片黑暗之中透过些许月窥见满是咬痕的脖颈以及光洁的颚。

沈三秋似乎有些为难，也不好就此将人抛不，踟蹰一番，又：“那跟着我怎么样？只是我是个江湖人，仇敌也不算少，生活上定然会有些麻烦。”

沈三秋牵起她漉漉的攥衣摆的手，：“可以，但是你得吃得苦。”

年幼的崔迎之垂首，仿若无知无觉的木偶，冷淡：“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屈慈只好叹息着吻了吻她的发, 并未从讲起，而是问她：“你知屈家的暗卫死士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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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崔迎之那时还未经历往后，只是想当然地想，她往后余生不可能再会吃比家破人亡更苦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