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慈上有伤，伤没法沾，只是洗了发，上拭过后又换了净衣，这会儿发也还是的，他一凑近，垂落的发就贴到了崔迎之的臂上，凉得崔迎之收回手。

崔迎之冷笑，无暇计较，在榻上随手扯了件不知是谁的里衣上，系，安详地躺回床榻里侧，正打算合，又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把躺在一旁的屈慈：“你还没跟我解释为什么他们非要抓你。”

崔迎之睁开，满面酡红，望着透帐中的细碎光，想跑，又没话找话说：“你不困吗？”

更多还是从失踪多年的崔义回来讲起。

屈慈不言，把她从里捞来，又抬袖拿了条薄毯裹着，把她抱回榻上。

屈慈搬了个小矮凳坐在一旁，把崔迎之那本就没有透又浸的发从中捞起，打上皂角，搓，又洗净，，拿木簪盘起固定。原本披散着倒也罢，盘起的发却是彻底没法遮住背脊上暧昧的红痕。

左右也不困倦，崔迎之只好从开始讲述。

这一来，崔迎之仍是没有要抬的意思，他只好提醒：“再泡一会儿就要凉了。”

崔迎之想她就不该纵着屈慈胡来。

“方才还没睡够？”

她父亲虽然因当年的事被迫留守于曲城，但为一个事事谅他人的善人，比起怨憎，更多其实是挂念，如今崔义平安无事地回来，他再慨不过，一心期盼着与崔义重续兄弟谊，全然没有注意到崔义这些年到底生怎样的变化。

崔迎之在浴桶中，伏着桶，垂首埋在光洁的臂中，像跟蔫了的小趴菜。

他刚刚还说抱不了的。

他说罢，手，也不指尖粘腻，将崔迎之攥他臂膀的手引，“差不多该可怜一我了吧？”

“一换一，你也还没告诉我崔家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听他又说：“刀好像又裂开了，我没法抱你来。”

屈慈侧着，握住崔迎之推他的手，十指扣，另一手环在她的腰间，颚抵在她的发，把她当个抱枕抱着。

先前想问，却是找不到时机，方才想问，又被打断。这话就像是藏在罅隙里的风，总也抓不到，以至于拖延至今。

崔迎之仍是不想搭理他，只了只手来，指了指屏风外的方向。意思大概是说：洗完了吗？洗完了就。

她那时年幼，再往前的事其实知的并不特别清晰。

……

事到如今，这也并不是需要隐瞒的事。

伤成那样了，非要折腾，可不是活该么。

崔迎之终于将埋着的抬起，面无表：“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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