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推到她面前：“既然当初没有斩草除，那你早该想到有这一日的。”

屈慈坐在一旁，手支着颚，“我算是知你为什么要躲到这么个地方来了。照你的法，你这些年遗留的草怕是得满后院。”

她移开思考了片刻，娓娓来：“我师傅被害那日，我的右手被废，我拖着伤在崖底找了一天一夜才把尸找到。起初其实还好，我想只要等我的手治好了，就去找害死我师傅的人一个个清算。可是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行，我的手没救了，再也不可能握刀了。这打击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有儿太大了，所以我发了疯一样散尽千金，遍寻名医，钱自然很快耗空。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只跟我师傅学了一刀法。比起其他行当，这是我能的里来钱最快的。后来又折腾许久，我才彻底认了命。”

她能活到现在，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手好。

这样的人压就不适合些杀人越货的买卖，既非善人，却也并非完全绝，只比大分寻常人狠心几分而已，注定会因为过往的所行所为辗转反侧，自我折磨。

“因为我需要钱。”崔迎之目光坦然，不躲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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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慈静静注视她片刻，终于问那个从前几番游上心却未能说的问题：“崔迎之，你为什么当初要这一行。”

得过且过的姿态一如既往。

这话她自然没说，崔迎之叹息一声，回问屈慈：“那你嘛要这一行？”

崔迎之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无所谓。造那么多杀业，本是我该受的。被人寻仇而死虽说不甘了些，但若命该如此，我也认。”

崔迎之接过木筷，夹起一筷冒着气的面轻，“害我家人的主谋是他爹，他并非同谋，不事先他是否知，于我而言，仇怨在我杀死他爹的那一刻便已然结清，再多填一条人命也于事无补，死掉的人是不会回来的。只是过往好歹还有些分，多少有些愧疚，因为我寻的时机有些偏差，杀崔义那会儿刚好被他撞见了，当着孩的面杀他爹总归不大好。不过我那时也想清楚了，我不会因为未曾发生的事为了提前扫除后患而把他杀掉，也不介意后的麻烦，若他因为我杀他爹的事向我寻仇，尽来便是，谁死谁活各凭本事罢了。”

较为讽刺的是，她家门被害，是因为崔义雇了江湖杀手买凶杀人。兜兜转转，她也迈了这见不得人的行当，何其可笑。

“总的来说，”崔迎之歪了歪，轻笑两声，“算是误歧途吧？也得亏是我师傅不在了，不然她再好的也定要狠狠教训我。”

每次都是她在说，细数来，她对屈慈的了解寥寥无几，相许久，知的也不过比坊间传言多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