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

“……你们都是坏人！”

撒泼打都不用，池冉索一个人又往前跑，见要跑错路，池皖无奈地和黄兰对视一：“我去把她带回来。”

街边路，池冉站在炒冰摊前，专心致志看着老板像炒菜一样炒糖。

“妹妹，吃炒冰不？”老板在忙碌中分了个神给她。

池冉皱着小脸不知怎么回答。她知炒冰要拿钱买，她没有钱，家也不在，只能朝周围小朋友投去羡慕的目光。

“想要哪个味？”突然，耳边响起哥哥的声音。

再转一看，池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叠纸币，大多是一块钱，偶尔混了两张五元人民币。

这是他存来的零钱。

“好耶！”池冉兴冲冲接过芒果炒冰，把勺递给池皖，“哥哥，你吃吗？”

“不吃，只有你们小孩才喜吃这个。”

池皖很酷地拒绝了。

那碗炒冰没加任何小料，最便宜的基础款，却了池皖好几个月的积蓄。

爸爸回家的次数越少，妈妈给他零钱的频率就越慢，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没了零钱来源。

不过妹妹似乎完全不懂这些，她只知哥哥给她买了炒冰，很好吃，虽然哥哥不喜跟她去玩，总是窝在家里看书，对她喜的那些东西嗤之以鼻，但她还是很喜哥哥。

因为哥哥给她买炒冰。

哥哥也给她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谢谢哥哥！”她学着以前妈妈抱爸爸的样，伸小手，绕过池皖的咯吱窝，手臂横在他后背，还轻轻拍了拍，“以后我会给你买炒冰的！”

天气很，妹妹上汗涔涔的，量源源不断传递到他上，有难受，但是很快，那不适就消失了。

温度骤降，他变得很冷，牙齿不停打颤，他意识想要将前人抱得更些，却被一声尖叫吓得不敢动弹。

“池仲生，你这个神经病！”

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叫炸得他耳朵生疼，有玻璃碎片在边裂开，黄兰死命护着他，挡住他视线。

“贱货，老知卡里还有钱，你藏哪儿了？草！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恨不得我现在去死是吧！”

黑暗中，他听见爸爸的声音，是和妈妈相同的绝望。

“去死去死！没有钱！我们没有钱了！我们一家人都给你陪葬！都别活了！都去死！去死！”

他听见妈妈这样喊。

冷。

好冷。

他抖得更厉害，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

他想抱抱妈妈，想要安妈妈，手臂却仿佛被千斤重的铁链缠绕，不仅抬不起来，反而一个劲把他往拽。

会被拽到哪里？

会被淹没吗？

会死吗？

他不停地想，像陷一场梦魇。

突然，周围的重量消失了，消失得彻底，就连灵魂也跟着被走。

有谁朝他后背猛推一把：“快跑！”

来不及分辨那年轻女声究竟属于谁，池皖就跑，跑得，跑得窒息，但就是怎样也跑不快。

他陷泥潭，无法前。

但他从未放弃奔跑。

周围一切都在崩塌，脚变得松，他仿佛踩在弹球上，每一步都有坠落的风险。

终于，有人接住了他。

他兴奋地望去，看见了爸爸。

“爸爸……”他朝池仲生伸手。

父亲稳稳接住他，抱住他，把他送到了——

大晨边。

“这是爸爸的朋友，你先跟他们玩一会儿，爸爸很快就回来。”

跑。

继续跑。

前方路崎岖又蜿蜒，还是一样的崩塌，还是一样的弹球，不过他似乎找到了些技巧，他死过很多次，却又死而复生。

——“你不是要往上爬吗？爬给我看。”

是季雨泽在说话。池皖清楚地记得那张脸，可前一片模糊，怎样也看不清。

但是没关系，是季雨泽，他知季雨泽在就够了，他伸双臂，想要拥抱季雨泽，在指尖碰到男人肩膀的瞬间，一透骨的窒息汹涌而来。

“咳……”

急促的气音从他间，他快不能呼了！

“他妈的，烂/的东西，骗老！还钱！！”

谁……

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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