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曾经有过一喜的东西，比如树梢上的那只麻雀，母亲给他的安睡香，太后送给他的西洋钟，那个陪他的玩伴小太监……哪怕只刚刚一苗，就被他以危险为由彻底推远。

但，只有一样东西例外。

它比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更加危险，但却被它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只有夜的时候，他会偷偷拿来，抚摸、拭、在脸上，搂在怀里。

他也数不清有多少次，他想象着面后面的那个人的眉、嘴、呼、声音睡。又在多少个昏暗的黎明着它想象着那双粝的手，慢慢伸向自己。

可现在，他被自己亲手刺了一刀，然后为了救自己被拖拽撞在石上。

救自己。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陆潇年，为什么会救自己。他不是恨他、折磨他、以此报仇为乐的吗？为什么要在坠悬崖前还要来救他！

如果他真的是萤，又为什么要骗他？

他问过多次、试探过多次，他为什么都不说他是萤？

那个和尚又会不会也是在骗他？

他累了。

太累了。

为什么每个人的话都要去猜，真的，假的，目的，心思，他句句要猜，要用更快的速度更准确地猜。

可他现在太累了。

他猜不动了。陆潇年说过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再也猜不动了。

他搂暮冬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脚踉跄了两，栽到了地上。倒时，他角不知被什么草划了一，延一的红痕。

祁岁桉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

活该老天会把他喜的东西一一收回，他不拥有。他活该被骗、被利用、被报复，他自以为是的锐、聪慧、自控现在看来不过都是笑话。

但凡这些自以为，有那么一是真的，他为何还会看不，陆潇年就是萤？

为何他还会落到此刻的境地？

暮冬被他害死了。

萤也被他亲手害死了。

他像一只斗败的蟋蟀拖着残躯破，走不动，逃不了，心底破了一个大的。

光越来越炽，炙烤着他。他连掀的力都没有，也许他的结局就是躺在路边被一只鸟一吞肚里吧。

也好。

一起死在这，倒也不错。

最后他想起陆潇年好像曾说这样的话，心揪疼地呼不上来。

轰隆隆，蹄声贴着地面，细碎石砾像是在震动的鼓面上小幅动。 睛缓缓睁开一，就看到了那模模糊糊的影。

陆潇年不知自己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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