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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会是曾在他怀里哭红睛的那个人？

又是一阵沉默。

而站在这段混沌那端的人，似乎又更远了些。

以为是他要说什么，祁岁桉便起朝他走了两步。

五年前就是因为他，他才没能见到母妃最后一面。

忽然一声轻笑穿过混沌灰尘，他听见陆潇年虚弱的声音：

但他不能就这样死了，尤其不能死在他祁岁桉手里。陆潇年的死应当发挥更大的作用。

距离近了一些，从遮挡双的血污间，陆潇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沉默如一张网，悄无声息地蔓延伸展至地牢的每个角落，每一个字都需要积攒足够的力气，陆潇年动了动嘴，却没能发什么声音。

睫微颤，祁岁桉抬对上那双灰暗布满血丝的，定定地看了很久。

被激起的怒气蕴积在这不见底的地牢里，甚至他听到了后护卫刀的声音。他知现在四境不安，民怨沸腾，朝廷倒是需要这样一个叛贼之死来提升士气，抚民心。

“住！”

可惜了，不过念在陆将军曾为我大盛立战功，只要你肯合，我留你个全尸，到面见到陆侯和夫人，他们也少心疼你一些。”

“我为何而来，”他缓缓展开手中折扇，神如秋，“为了安邑郡的三千百姓而来，为陆家军两万英魂而来，也为苦等你五年的人而来。”

祁岁桉慢慢又靠近半步，微微仰在他耳边轻声：“你也知，我们之间还有些私怨未了，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死的。”

不知是积攒够了力气，还是满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陆潇年沾血破裂的双间发了低微声音，祁岁桉不得不又一步，侧耳仔细辨认。

他的声音沉冷，一字一句都似有实质地压迫在人心脏上，令听到的人倍压抑和呼困难。

“殿说的，你自己信吗？”陆潇年缓缓睁开，“九殿，再次舍一博，这次要换什么？名声、功业？还是……那把龙椅？”

他永远记得面后的那双睛——明亮、澄澈，绝不似这般冷漠黯淡。

更清隽、也更冷厉，似这世间最清醒的看客。

祁岁桉伸手握住了刑架一侧的铁镣，冷冷看向他。

一切好似一场星河遥缈的梦。

“陆将军，要说什么？”

说完他狠狠向一扯铁链，陆潇年卡在铁环里的手腕被一拉到底，后背到手臂上的伤生生扯开，鲜血一涌来，开绽纵横错的沟壑里。

“殿……究竟为何而来？”

陆潇年弯一丝苦笑。相隔不过数尺，但恍惚间又似隔着数不清的荒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