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师父”，而是说“我师父”。

尹馥咬牙，“你跟我算得真清楚啊，顾灵生。”

顾灵生移开目光，转看向漫天的大雪，冷淡地说：“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本就该算清楚些。”

尹馥觉得不可理喻，转到他面前，仰质问：“你答应我的都忘记了？”

“我答应你什么？”顾灵生接得很快。

顾灵生冰冷的目光缓缓移，尹馥忽然说不话，不住地打了个颤。

这双睛曾经款款地看着自己，在每次自己到回家的他上，在每个清晨自己睁开睛时，在每次汗的夜，他掰过自己的，命令自己也看着他。

尹馥近乎失声：“你……”

顾灵生不再看他，“本来就是玩玩，你又当真了。”

说罢，启步离开。

尹馥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走纷飞的大雪里，莫名其妙地想，等一个天来了，顾灵生也会和雪一起化掉、消失掉的，对吧？

雪的日总是静谧，他在广阔的天地间，听见顾灵生的最后一句话：

“忘记我吧，尹馥。”

作者有话说：

一章就是三年后了

三年后

三年后，北京，理大。

九月开学季，师门新生聚餐一如往年举行。

所有男孩都被导师拉着喝了酒，特别是研一的新生。

但尹馥没有喝酒。

2000年除夕夜的那场大雪过后，他上街买了几罐啤酒，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有酒过。本来想要烟的，但是想到病房里的两个老人，还是没有选择这不健康的排解方式。

那段时间是怎么捱过来的已经不记得了，考研那半年，正好是病得最重的时候，他在病床旁的小凳每天复习到夜，直接瘦了十斤。

实在累了，他就去大黄的坟上坐一会儿，想，死亡是什么觉呢，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其实更轻松呢？他问大黄，对着坟墓，可是大黄不回答。

没有人能够回答。

后来考上了，也院了，本来兴兴的，打算带到首都来看天安门广场，却没想到在六月的一个夜晚，他和永远地告别。

那晚他焦急地想要送送去医院，但是拒绝了，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带她去天台去坐一坐。

那个夜晚星星很多，靠在他背上仰看天，缓缓说：

“不知你爸爸妈妈还记不记得我，但是馥仔，好兴。”

“馥仔，去找爸爸妈妈了，你要找个人陪你。”

“灵生啊，是个好孩……”

睡着了。

再也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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