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生走病房。

病房里的其他两个床位，家人簇拥，围着病人吃饭。师父住在最靠里的床位，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背对门。他的面前，是雨的天，是淋的树，和被雨打落的树叶。

顾灵生心发疼。

“师父。”他走过去，把饭放在师父床。

“哟，来啦。”师父顺势坐起来，语气仍是乐的，跟平时没有二致。

顾灵生却听着揪心，沉默地扶他坐好，帮他翻开小桌板，打开饭菜。

“红烧，还是我徒弟懂我！”小老兴坏了。

他越是笑，顾灵生越是难抑苦痛和纠结。他也给自己买了一份饭，可是却如何也吃不去。

梁大仙瞅他一，问：“咋啦？送走我侄媳妇啦？”

“嗯。”顾灵生沉沉应一声。

梁大仙挑眉，“怪不得垮着个脸。”

顾灵生没说话，看着他师父，不禁怀疑师父是在他面前颜笑。

“我垮着个脸不是因为他，我是……”顾灵生叹了气，“师父，您怎么不告诉我您病了呢？”

梁大仙一红烧嘴里，“嗐，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也，有啥好说的？原先吧，想着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一个样，治病还得钱，现在嘛……”他把那咽去，“现在突然想明白了，想活了。”

顾灵生愣了一，看他师父。

梁大仙逃避他徒弟的神，假意咳嗽两声，“那啥……你不是说，能去英国给我找王曼因么？”

顾灵生一顿。

“反正都要死了，死之前能找到就找找，万一找到了吧，那不得有个好的去见人家么？”

真成，他师父比他还相信。

但顾灵生又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无奈：“您病成这样，我还去什么英国？”

“去啊！你的任务不是照顾我，是帮我实现伟大的理想！”梁大仙摆摆手，“你甭虞兮正里。担心我，你师父算命坑蒙拐骗也算是有一些小钱，请个护工还是请得起的。”

“师父……”

“哎呀甭说我了！说你，你真舍得放你那小媳妇走啊？”

“……我不是得去英国帮您实现理想么？”顾灵生说这话时带着气，他拿这个老顽童没办法。

“是。但是吧灵生，我好像看见……我看见他家也要闹洪！他家是不是在县上？珠江边上？县上不像市区有排系统，没有堤坝，一冲，就垮啦！就几天以后的事儿！”

尹馥回家路上，看见县上两个原本隔了一段距离的鱼塘，连成了一片。

雨还在，他的心还在挣扎。他不知顾灵生什么意思，他从来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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