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一楼，近楼台先得月，于是天天偷看男孩和刘阿姨聊天，天天偷看他的笑容。顾灵生生在肮脏的油田里，从没有见过那样净的笑容。

顾灵生低看了看怀里的山茶，觉得这名儿真适合他。

他明知自己和他没有好结局，明明决定陪他葬完之后就不再来往，还是无可救药地在尹馥担心地看着他说“你受伤了”的时候，跌了万劫不复的渊。

而现在，坐在尹馥床边的顾灵生觉得自己在梦。

尹馥脸上是那天真烂漫的笑，那他偷看过无数次的笑。此时此刻，这个笑容是给予他一个人的。

馥郁兰香的馥。

他看呆了，忘了手上拿着撑衣杆，一个不注意，撑衣杆就把男孩的给怼了去。

对了，他终于知了男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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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也应当自我介绍一，但又觉得说自己名字特别扭特傻帽，“顾”字在嘴边了好久的准备也没冲。

他怎么会介意，他兴都来不及。

师父说过的：“有无数条世界线凌驾在你们上，可是所有线的终，都是分离，甚至死亡，家破人亡的亡。”

他知结局不好，所以他忍。他忍了一个月、两个月、一个学期……还是没忍住。

就是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脑中闪过许多想法，比如他那怦怦直的心究竟是因为预先知尹馥是他所谓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还是因为尹馥这个人本。

可是好与不好又有什么用呢，反正结局也不会好。

“对啦，我叫尹馥，馥郁兰香的馥。”上楼的时候，男孩是这样对他说的。

“可能会有疼。”找到药膏的尹馥搬了个小木凳坐在他面前，拉过他的手。

肌肤接的那一刻，天知表面装得比1998年的冬天还冷的顾灵生心得有多快。

顾灵生不知他喜不喜山茶，喜不喜《霸王别姬》，是不是来自南方，会不会一辈都追着他跑，但自打去年秋天学时第一次在宿室瞧见他，就再也忘不掉了。

就这样想了一个寒假，今儿他终于见着男孩了。男孩穿了一件米白的棉服，衬得他更加净漂亮了，笑容在他脸上还是那样纯净温，仿佛寒冬也不忍从他上踏足而过。

1998年的冬天真冷啊，顾灵生一整个寒假都在想，男孩那么瘦，要怎么捱过冬天呢？

怼去了之后他才想起来师父在挨打，又急匆匆地往外跑。他不知自己给人留了怎样的第一印象，但总之一定是不好的。

“我知，你叫顾灵生。”尹馥挠了挠，“嘿嘿”笑了两声，“我跟刘阿姨打听的，不介意吧？你……名字好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