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把通讯压在枕，不敢再开，可提示音依旧隔三差五地响起，像是有人用指尖不停敲她的心。

几日来，那些讯息早就把她的收件匣满，每一条都写着相似的字句。

“喜你。”

“想关住你。”

“想满你。”

她不敢去看，可恐惧从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房间里，她试过开电视驱散寂静，可屏幕忽然闪烁，频自动转。一瞬，她怔住了——画面里，是她昨夜趴在窗边的影，被清晰地投映来。

“不要……”她惊惶地扑上去，却只能看着自己的照片不断切换，像是早就被人暗中拍。

蓝牙喇叭骤然响起。不是音乐，而是低沉的息声，带着黏腻的声，节奏分明，混杂着陌生男急促的。

源初吓得全僵住，双手捂着耳朵，泪簌簌落。

“停……求你停……”她哭着喊，可声音却被厚重的息声淹没。

她试过掉，关掉电源，可即使如此，她的照片仍会在电屏幕上闪回，息声依旧能从喇叭里钻。

终于，她不敢再待在房间。

她披上外，跌跌撞撞走门，走到人声熙攘的商店街。人群的嘈杂让她有片刻的错觉，仿佛自己可以暂时脱离影。

可就在她停脚步时，一个穿着卡通人偶服的兔迎了上来，笑嘻嘻递给她一只气球。

“送给漂亮小。”人偶的声音被理过，听不真假。

源初手指颤抖，还是意识接过。

粉的气球轻飘飘在风里晃，她低一看，心猛地收。

气球绑着一张小吊牌，上面歪斜着写满了猩红的字。

——喜你。

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字句。

“啊……”她惊叫一声，手一松，气球飞上天去。吊牌在风中翻动，那一抹刺的红像还在追逐她。

她慌地转往回走，泪模糊了视线。街上的声音喧嚣，可在她耳里，却全是那一遍遍重复的低语。

“喜你。”

“喜你。”

“喜你。”

像是从空气里渗来，像是任何人都可能是那个人。

源初抱自己，脚步越来越快。

可无论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是人涌动的街，那黏腻的恶意始终跟在她后，步步不离。

玄关的门被推开时，源初整个人几乎是扑了去。她赤着脚，裙摆在急促的步伐中摇晃，泪还没，就一钻谢衍钰怀里。

“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噎，脸颊在他蹭来蹭去，像要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谢衍钰被她突如其来的依恋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把她抱住。厚重的外还未脱，他俯，低声问：“怎么哭成这样？”

源初摇着，鼻尖在他颈窝里蹭，声音糯：“……好怕……一直觉得先生不会回来了……”

“胡说。”谢衍钰皱眉，却是无比耐心的语调，手掌在她背脊上一一地抚着，“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哭得更厉害，漂亮的脸涨得通红，泪珠一颗接一颗落在他衣襟上。

谢衍钰轻叹，俯吻掉她角的泪。薄到她漉漉的睫，他轻声：“别怕，我在。”

源初呜咽着抬，神漉漉的：“真的……不会丢我吗？”

“当然不会。”他低，额心轻轻抵住她，“源初，我答应过的。”

她了鼻，像小动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终于逐渐安静来。

谢衍钰抱着她，耐心得几乎要把整个人怀里。

奇怪的是，自从谢衍钰回来以后，源初的通讯再没有响过。那些肆意的讯息、黏腻的息声、满屏的红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起初仍旧害怕，每晚都缩在丈夫怀里不敢松开。可一日复一日过去，通讯静静的，不再闪烁。电视与喇叭也回归沉寂，商店街上不再有人给她气球。

她带着疑惑与后怕，却不敢开，只是把整颗心贴在丈夫上。

“先生……”她小声唤他，尾还红着。

“嗯？”

“我想……一直陪着你。”

谢衍钰低看她，眸沉静，声音温柔得不似平日的军官：“那就一直陪着我。”

他的手掌覆在她发，温而定。

源初了鼻，终于在他的怀里一个漉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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