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黎还是没能撑住。叁十五岁机能确实比不上二十。那时候连续几天，各姿势，各位，都毫无问题。而这次，到后面她又了。她觉得，这也是冥冥之中证明她和柯遂不合适的又一铁证。

醒来日薄西山，一切与来时景象相同——日将尽，夕给罗披上嫣红薄纱，柯遂正站在台，眺望远。

疼稍减，她穿好衣服从床上来，走到台。见他迎光而立，日光穿透珠，像覆盖一层琉璃壳，透着湛绿。

他偏看她：“你醒了，妈妈。”

“嗯。”她说：“差不多该收拾行李去机场了。”

“好，我去收拾。”他的面庞一侧居于光，一侧陷于影，正朝她笑，里却看不清有什么绪。这张脸总是如此，平静接受所有事实，无喜也无悲。

“等一。”柯黎叫住他：“柯遂，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我知。”他停来，安静凝视着她：“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到。”

“但是妈妈。”他继续说：“你这么轻易就能吗？”

“不能也必须能。”忍过一两个月，习惯可以治愈一切，她从来如此作想。

又调：“我答应你的全都实现了，谈过恋了，甚至都……过了，你应该也兑现你对我的许诺。”

柯遂垂。晚风轻拂，得他发丝微动，闪烁万金光：“但我想要一辈。”

柯黎笑了笑：“多大就说一辈，我都不敢。”

人并非恒定。她理解他当的心意，但再炽的激终究是过云烟。叁十岁过半，渐近不惑。回首看来路，她曾经或执着，或迷恋的那些人或事，早不知哪里去了。

“等你大了就懂了。”

“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十八岁，多么好的年纪。柯黎想。

柯遂静默半晌。他明白了，这几天她无限的纵容就是为了他允诺的这个时刻，给他造一个完梦境再让他从梦中醒来。他彻底明白了，转过，回到房里，留她独自沐浴在黄昏。

柯黎取代他遥望的位置。直到太落，她始终没有转过。

事实上，这几天确实和了一场梦没有区别，两人都不再主动提起。柯黎把他准备的那些衣服全在衣柜底，而柯遂把订机酒的件卸载了，都不再需要。回国后，生活继续去，无所谓想或者不想，如太东升西落，照正轨运行。

不过刚回来那几天，柯遂还是被林旭问去哪儿玩了。他说罗。

“罗有什么好玩的吗？”林旭问。

柯遂想了想：“天气很好，总是晴天。”

“改天我也要去。”林旭哀叹：“这边冬天总是大天，或者雨，快发霉了。”

柯遂无谓地笑笑。他还要去英国，英雨天气声名在外，晴天比s城更少。

——光早就把他遗忘在雨季了，很多年前就是。

他在这边有条不紊准备留学手续，另一边柯黎一飞机就飞往北京差，一起办事的人里包括贺昀。两人不成人，但依旧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到他们这个年纪，利字当，注定无法像小年轻那样纠结。

只是说话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认识两人的人都好奇，不敢问柯黎，只在会议茶歇向贺昀打探：“你和柯总最近怎么样？”

“分手了，还能怎么样？”贺昀拈起一块糕嘴里，淡淡。

“啊？”同事瞪大睛：“不是不久前才订婚吗？”

“订婚又没领证。”贺昀神微冷：“分手不就一句话的事。”

“那是柯总甩的你？”同事继续八卦。

柯黎正好从会议室来，走到两人旁边，倒了杯红酒。她接过话：“是我没好，他甩的我。”她不想贺昀面上难看，确实她有错在先。

同事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用力拍了拍贺昀肩膀，揶揄：“竟然敢甩柯总。”谁料一向好脾气的贺昀甩他一记冷冷的刀，同事即刻赔笑：“我有个电话要打，就不打扰二位了。”

遂留两人相对。

“我还用不着柯总给我找台阶。”待那人走后，贺昀声，语气颇为怪调：“攀不起。”

柯黎沉默，浅啜一红酒，望向别。

腰还在酸痛，她神游天外，想到这疼痛的肇始者，尽力移转思绪。忽然听到贺昀问：“你前几天请假去哪里了？”

“和柯遂去旅游了。”她说：“趁他国前，再去最后一次。”

听她提及柯遂，贺昀脸微变。

他“哦”了句，瞟一她扶在腰际的手，转开脸去，兀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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