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人昨日还只是自己脚随意就能踩死的一只蝼蚁，可位置倾倒，被踩在脚底的却成了他自己。他手上亡魂无数，见过人的死法何止千百，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屈辱的方式死去。

谢兴良想起从前死在自己手的一张张脸，他们中有人痛哭涕，有人哀声求饶，丑态百，似人非人。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到和那些人同样的境地，人站在笼外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人，里面的都是牲畜，所以哪怕将其开破肚也只会觉得本该如此，何谈怜悯。可当自己被关笼里的时候又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曾经开破肚的那些都并非牲畜，而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

离开的时候他转对苏慕嘉说，“我知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有派人暗中保护我家中妻女，我那时话说的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慕嘉第二次司狱，同样的地方，受刑的人成了谢兴良，坐在那里的人成了苏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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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人也为官数十年了，怎么连这也想不明白。”苏慕嘉手臂搭在太师椅上，姿态懒散，似乎是看了谢兴良的困惑，笑着抬眸，“这朝廷的险恶是吃人的，谁也逃不掉。”

天脚，世家嫡，品官上阶，他这辈是一生就注定了的风光无限，荣华不尽。若说这世上人各有命，那他就是那天生的好命。

谢兴良从来没有将苏慕嘉放在里过，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这样一个无所依靠，不过弱冠之年的品官罢了，就算一时得势又如何，难不成还真能翻天不成？

宋翰：“苏大人言重了，你如今权势煊赫，我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蠢到与你作对。”

任他天大的尊贵，死了也不过一滩烂泥而已。

“看来宋大人还是没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过是怕你因为别的什么误事罢了。”苏慕嘉撑着颔看着人轻笑，“我既知了你的肋，若哪一日你挡了我的路，我会杀了她们也不一定。”

苏慕嘉手上的证据确凿，谢兴良的诸般罪名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人能救的了他，李祁要整顿朝廷，铲除异己，现在朝中正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候，就算是他背后的谢家权衡之后也不会手，他是谢家的弃。

可像他这样的人，现在却要在一个卑贱的等人面前引颈受戮。

宋翰自觉失言，于是也不再多说。

“宋大人从前不是最懂如何独善其，不沾是非的吗？”苏慕嘉语气如常，玩笑般，“怎么现在也喜起闲事了？”

般都注意不到的东西。在他看来，陛与苏慕嘉比之寻常君臣之间，好像又多了那么不同。

凭什么？

世究竟何时变得如此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