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如今朝局动，百姓离，外患渐生。我居位，放过去，似乎谁都是可用之人。可是人心难测，各人都有各自的图谋。人人都一副赤胆忠诚的样，那张外藏的心思却是一个比一个多。”李祁的目光又落在了桌案上那盆川乌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所以我慎之又慎，生怕将良药误认成毒，亦怕将毒错当成治病的良药。我无所惧，只是我民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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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书房门的时候，小十三抓了个仆从凑到人的跟前。

“既知耻恶，则善心将生。”白敬语重心的说，“你本心不坏，又天资聪颖，是世害你，才让你成了今日这番模样。我既教了你，就该让你明白善恶对错的理。人之异于禽兽者几稀，再的世若连那几分人都忘净了又怎么能称之为人。杀人害命从来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从今往后你就叫苏慕嘉，夜里梦回都该记着那些冤魂，时刻告诫不要让自己烂在这泥里，成了那啖骨的野兽。”

“我刚才抓到他往你的晚饭里加东西。”小十三言简意赅的解释。

苏慕嘉听罢没有多意外，淡定的夺过小十三手里那块还没吃的枣泥酥，咬了一半嚼在嘴里问人，“给谁事？”

李祁走的时候，外面雨已经停了。苏慕嘉将人送到门，亲看着车将人接走后，才转回府。

先生教他习字，授他诗书。

“我杀过许多人。我现在是个土匪。”

十一由着手被人握着，凶狠的小兽此刻收敛了所有锋利的爪牙，虔诚的听人教诲，他呢喃着重复着对方的话，“这样啊，原来我还是个孩啊。”

苏慕嘉低时恍惚间好像还是那个懵懂的听人教诲的孩，再一抬，多少岁月散去，眉间稚不再，他早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的路。

十一那时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怔然的望向了白敬。

他问，“殿到底想说什么？”

给他取名慕嘉，劝他向善。

白敬看着那张尚且稚的脸，沉默许久。然后用他那枯的手掌缓缓覆上了十一的手，“你生逢世，没人教过你是非善恶，活着已然不易，又有谁能苛责你的过错。十一，你也还只是个孩而已。”

有一天苏十一去给人送饭的时候，那人看见是一个孩童后有些惊讶，而后忽然开问，“孩，你识字吗？”

“苏大人。”李祁轻叫了一声，而后看向了对方，“既然川乌难得，就该用来药，也不至于白白糟蹋了东西。你觉得呢？”

没到五十，只是发都已经白了。被锁在柴房里，整天不想着跑，也不和人说话，就成天看着窗外边的层山发呆。

那人说他叫白敬，让十一唤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