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说“你不能对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这么掏心掏肺”这句，梁愿醒是认可的，这是一生存指南。但最让梁愿醒生气的是他没说完的那半句“如果以后你和别的摄影师合作”。

“嘭！”

可这其实也不成立，太矛盾了, 梁愿醒分明能看来他对自己事事上心照顾……究竟为什么要说这话。哇，三十的人，心思真是摸不透。

“要。”段青抓住机会，“麻烦你拿一。”

那段青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这么真诚, 前一天还在鸣沙山得知他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到西北来的时候开心到扑过去抱住他，后一天就成了冷冰冰的认识不满两个月？

原本只有一台徕卡, 接着段青买了台哈苏。两个机位创造更多的营收, 有了更多更好的画面。那么再添置一台尼康, 设备这东西, 你买一次我买一次, 这才是合伙人。

——很明显的吧, 梁愿醒想着，很明显的他早就没有再把段青看偶像了吧？他坐在副驾驶, 整个车厢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他如果有什么功, 这会儿已经周冒着黑雾了。

“所以那话是什么意思？”梁愿醒把拿回来，握在手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二十四正是憋不住……他的，他就是要问。

梁愿醒挣扎了两秒钟，问：“你要喝吗？”

梁愿醒越想越气, 他当真是掏一颗真心来跟段青相，这已经完完全全超了三年前惊鸿一瞥的照片带来的程度。

梁愿醒自认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那个钢琴再弹不去他也持了十多年，他绝对可以说是个定的人。

“认识不满两个月的路人。”梁愿醒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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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愿醒伸手到车后座，从后座地上摸到一提矿泉，一瓶来，拧开瓶盖递给他。段青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拿过喝一。

“咳。”段青又清了嗓。

梁愿醒叹气。

段青叹气，赶跟小哥说：“合、合伙人，填合伙人。”

况且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如果和别的摄影师合作？

说到底, 这个事梁愿醒是完全能理解的——他又不是傻的, 怎么会听不明白段青的意思。归结底段青是希望他在与人相方面更为自己着想些, 而梁愿醒扪心自问这只是两个人同行合作路上合合理的支。

段青清了清嗓，调好导航, 然后预发动机的时间里偷偷看了梁愿醒。

听他叹气，开车的那人心凉了又凉。可不知这时候能说什么，本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他就会叫自己靠边停车然后也不回地走。

梁愿醒关上车门, 拉安全带，摁槽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