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会面

“你以为, 使团中这些新加的欧罗人，他们的心思当是如何？”

“这……必然是不纯正的，各有各的私心, 但这也是人之常么。”

顾眉生微微一怔, 但还是本能地快速回答, 她的态度亦是真诚的，“不论是真心信仰统者, 或者是知识教的狂信徒，又或者是浑摸鱼, 想要从中牟利者, 都有动机，将谈判推动为战争, 利用我们使团船队的武力，为欧罗方兴未艾的起义背书……倘若其中有些成员, 是德札尔格的知, 我也不会诧异的。”

“这么说, 你看好德札尔格在起义成功后，不会被窃取权柄喽？”

沈主编的回应，再一次乎了顾眉生的意料, 她不免更为不自在起来了——沈主编从现到谈话, 没有一步踩在顾眉生的节奏里，就好像之前的论战压没有发生似的, 这会儿纯粹是在和顾眉生闲聊。就如同两人是颇有的熟朋友, 正针对时事，发表着各自独到的见解一般。

这自然是明显地逾越了两人的关系, 可不知为何, 对话却又展得和谐自然, 两人一谈，就到彼此都很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甚至连言外之意都一清二楚。并且，双方都能受到彼此的坦诚和善意。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为她们的立场，本来该是敌对的，哪怕没有董惜白搦战，吴江才女，对这些云县旧女，也总有些划清界限的味，鄙薄藏在面之。这顾眉生是领教过的，她自然也有一些轻蔑，藏在表面的客气之，作为钉等着吴江才女们去品味。

可在沈主编上，她倒没有受到这些，而她也希望沈主编能明白，其实她对于沈主编个人，倒没有什么好恶，只不过是因为两人都在某一个位置上，而她们的理想发生了矛盾而已。对沈主编的才，顾眉生是很尊重的。

“您的意思是，德札尔格先生的学者脾气，或许使得他更适合担任号召者、导师的职位，即便起义成功，权力纷争也会在那些真正掌握了起义军的首领中不可避免地发生？”

“读过《倚天屠龙记》吧？”

又是一个没有想到的回答，顾眉生的眉地挑起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地，“这是自然，您是说——明王与小明王——”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沈主编这样……这样正经而古板的人，居然也会读话本。

虽然细想之，沈主编的亲眷中，有不少人在当今文坛曲苑是很有建树的，且《倚天屠龙记》这些仙界话本刊印的时候，沈主编年纪尚轻，工作恐怕也不会有此时繁重，她看过《倚天屠龙记》，甚至亲自为其校对删减，都是极有可能的事，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但顾眉生看着前这个材瘦，似乎除了经过心打磨的肌之外，就没有一儿脂肪泽的中年女，好像还是很难把她和行话本联系在一起——就算是仙界的话本，那也是话本，最能移易的东西，沈主编似乎就是那主张不该接一切话本的典型形象。她的一切，似乎都是着买地这里号召的新八而来的：标准、严肃、古板而缺乏变化，就如同她所代表的《周报》一贯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