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囧所质疑的，是很本能的结论——六为何会不开心呢？自然也会给予支援吧？买活军对于属地，从来是慷慨大方的，这难不是一切讨论的前提吗？

“难，是知识教的风声…?”

他们不免也就往别去想了，史囧摇了摇，“八字没一撇，怎会有风声传？不过是我个人的一些揣测而已，别误会我，我倒不是质疑统的光辉，只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仍需直面，买活军这里，之所以好，就是好在理想比所有教派都更新也更有引力，而现实又比所有现实都往前走了一步。这二者之间的差距，是要比别小得多的。”

这话算是把洋番在买地的受给说透了，买地的所有好，似乎都被概括了来—除了丰沛超前的质享受之外，还有就是史囧所说的，那神上的愉悦，固然，买地也绝非是完全映了统的所在，现实和理想之间仍然有无比迢远的距离，但，正因为这里的差距要比其余所有地方都小，所以?

“生活在这里，也能让人到特别的文明和面。”丰年喃喃说，他已经没有了刚才戏李类思时的活泛劲儿，而是满脸的思，“有时候，这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理想已经实现的错觉…”

“不错，理想正在实现，与理想已经实现，当然还有极大的区别。理想来说，天大同，天为公，任何一个地区统的光辉，都是值得每一个信奉统者欣喜的事，他们也会，也该竭诚地帮助这些同样信奉统的兄弟妹。

但是，那终究是理想中的事，不是吗？现实是，我们依旧日停留在极早期的阶段，甚至无法复现仙界的科技造—而仙界是否已经实现了统，六究竟是从一个大同世界降，还是从一个本就没有统的世界前来，到如今还依然众说纷纭，没个定论呢……”

“而以买军那实用主义到了极致的派来说，六到底是以国际政治的光来看待欧罗，还是以统信奉者的光，来看待欧罗的变化?我看，除了她之外，或许谁都不知了。

比起片刻前两人对前景的展望，史囧的这番话，就犹如一盆冷，当浇，自然让他们大愕然，甚至对前程的向往都减轻了几分，那瑰丽的幻梦仿佛也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乌云。—打击自然是有的，但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踏实，好像是终于看到了、得到了自己正在渴求的东西一样，李类思心底那说不清不明的不得劲，反而在片刻的愕然后，冰消瓦解，完全消失不见了：对啊，这才对啊，这才是符合他认识的那个世界，一切都得来不易，哪有那么简单的飞黄腾达？

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全来自上的赐予，即便他前半辈一直鼓着神赐恩惠的理论，但教士本却从未相信过这逻辑。哪怕是六，他似乎也更习惯于把她当成一个潜在的敌人，一个博弈中的合作对象，一个活生生的，有弱、有谋略也将会有矛盾的人，更胜于把她当成一个无私的，永远光明，永远散发无穷量的神。

“我明白了…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国际政治当然和统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宗教纷争就不会持续年。真要这么说的话，我们和星月教信仰的还是一个神那，可这不妨碍我们的战争。”

“是的，最开始，是多神教和一神教的纷争，随后是一神教的纷争，宗派、名，信仰的征伐，有时只不过是掩盖着利益的矛盾。只是为了让愚钝的百姓有个最简单的办法来理解和支持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