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释得通了—那周报刚创刊的时候，只怕填满版面都是难事，合格的编辑也很难找，发表文章本就说不上是什么宝贵的机会，反而是一回报不多的负累。

在这样的况，有能力的编辑多负责版面，这本无可非议，能找到人来活才是，有什么好指责，有什么好需要遮掩的了。

也不好说沈主编是否就是如此想的，这才留了这个堪称致命的破绽。同时也要看到，周报前期，主的人还是六，沈主编也是经过多年的历练，这才慢慢算是攥住了主编的权

力，在她上位的过程中，必然也要仰仗同气连枝的编辑来帮忙。

如此尾大不掉，在坐稳了主编之位后，不能及时切割，反而放任党羽开枝散叶，在《买活周报》牢牢扎，这也算是文人的通病了—心慈手，讲究义气，宁可和这些肝胆至同退，也不会过河拆桥。

这实际上不能说是格上的缺陷，就算现在，顾眉生、董惜白诸女之间，不也一样是甚笃，远胜金兰，倘若有一天彼此要互相割舍，她们真能狠得心吗？

这样一想，便更能认识到世事兴衰之中蕴的某客观规律，是人力难以扭转的。虽然整理了针对沈主编等人的利刃，但几人却谈不上快意，反而有些唏嘘，董惜白不禁念，“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榭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这是《桃扇》的结尾，也是近年来传极广的一古戏唱词，南腔北调都有乐的，还有人别心裁地了西洋乐来唱，虽然民间还是喜小调，但在有品位的居民中甚是行。顾眉生几女自然知，窦湄，

“未见他起朱楼，如今却是要把他的楼推了，实在是不忍得—一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架势都摆来了，台阶也铺好了，走不走，已经不由自主，可叹是这个把柄也太大，步也太快了一，只怕我们是为他人了嫁衣裳，挑了事，却得不到什么好！”

她这理是显然的—要说卢姬抛这个钩之前，没有自己先过调查，这是不可能的。甚至这个钩可能就是张利青主编刻意留来在此时发动的。既然话都抛来了，窦湄等人哪有不接的理？

而这一接可好，问题太严重，很可能会促使沈主编以极快的速度台，而此时以窦湄派这些才女的资历，本不可能在沈主编台后的人事动中，获得什么好，她们不过是运营了几个月的报纸，而且还是隔了蔡东家、黎蔷这一层，要说接过《周报》的担，就算六敢用她们，她们敢上吗？

这年之，沈主编台的话，接任的人选不他想，肯定是张利青副主编，窦湄等人是被她当枪使了，这一从她们统计数据结果后，各自都已经明白，但箭在弦上，反驳的文章也还是要发的。只能希望张利青手没有足够的自己人，一个卢姬却不堪用，届时也要借重她们的力量，如此，她们也就算是打开了在《周报》上的发声渠，有了引导民间舆论的资格。至于说接张利青的班，这个更是后话了。

在文艺界得久了，见惯的是文人雅士之间的争风吃醋，稍微一卷政治博弈，便不由得为其中的惊涛骇浪而咋，胆小的，打起退堂鼓，渴望回到从前那悠游宽裕的生活中去，也是人之常。不过，王而农对此却是不以为然，直言，“想要把自己的思想态度，烙印在历史背景之中，就要耐得烦、吃得苦、忍得痛，这本就不是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