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眉生留这笔钱，而不是直接买来报纸，也有这个考虑，姊妹数人，最后是谁来筹措张罗此事，谁来主编报纸，都没有定论，就看她们各自的表现以及各人的志趣了。以她看来，窦湄文章写得好，董惜白却或许更适合主编报纸些。不过，她既然无能参与，顷刻就要远走，在这些事上也不会多。

以顾眉生自己来说，不能留在羊城港参与这场不知胜负的鏖战，她不但遗憾，心中也是有愧，但吴香儿等人却自然不会这样看待，见她不但多方奔走，而且居然还慨然赠金，哪怕已是至，仍不由得受动，都，“眉生，便是亲也不过如此了！你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叫我们怎么舍得你！”

窦湄心思最细，动之余，又轻声问，“你将此事嘱咐给我们，而不是玉照，是否——”

顾眉生问，“玉照那里，你们这篇文章发去之后，她有什么话没有？”

“使人送信过来，说我们有什么难就给她写信，若是察觉有人跟踪，立刻告诉她，她们家商铺多的是镖师伙计，别的不说，保个平安还是可以的。”

窦湄说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顾眉生也是，“那这就是她的态度了，你们也不要责怪她，她和我们，始终不同，而且是有家的人，她哥哥的生意也得很大，她也有商铺主持，这样有家有业的人，是经不起衙门的盘查针对的。我是把手里的生意都结束了，不然，我也有和她一般的顾虑。”

此文发去，就犹如一篇宣战的檄文，一块石掉里，怎么会没有涟漪？哪怕是泛泛之如张卿，也要追着车跑几步，对顾眉生发警告。更何况是亲友了？

就算杨等人，之前也不知，但文章见报之后，都是立刻赶来寻找窦湄，询问底里、谋划策，李玉照派人送信而不是亲自过来，其实本就是一态度了。也不能说她不够朋友——她的态度是明确的，倘若沈家要危害诸女的安全了，那她也不会坐视，定然为朋友奔走声张。但倘若还没到这一步，只是政治上的互相攻讦，那么，她是没有兴趣掺和来的。

就算是青梅竹的至好友，一旦说到利益和理想，也还是会轻易分参差，一致者自然越走越近，参差者，分还在，但集就没那么多了。顾眉生想的，还是尽可能地把每份力量都用上：李玉照不愿掺和来也很能理解，那就请她代为运转几家生意，侧面提供经济上的支持，为她把钱袋给董惜白，这不算什么难事，李玉照当还是能到的。

有了笔杆、钱袋，印刷机印来的报纸，用话本的气说起来，一间宗门的底这就搭起来了。如此，才是个正事的样。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人能凭一笔就斗倒一个家族乃至一党了，想要对抗一个枝繁叶茂通天彻地的大家族大势力，就得把自己的台也搭起来——也唯有你自己有样来了，旁人才会把你当个人，正看待，和你谈联手，结盟的事。

而等到盟约缔结，大家呼应发力，动摇沈主编的权威，到她最后台，乃至于当时因她而从此业的人，逐渐淡，被一批新人填上……连带尾不得小十年的功夫？那还都是快的！

顾眉生预计之中，窦湄发文，不过是走，如果能在民间激起一定的回响，而不像是篇战书一样寂然无声，这就算是极大的步了。半年之后，如果《衣住行》的张利青主编，能和她们见上一面，一切才算是走上了正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