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着，笑成了猫咪模样，第一次受到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属于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假以时日也将完全属于自己——她就这样迈着轻盈的脚步，愉快地，转着圈儿一般地，到了宝华街的不夜盛景中去了。

浅暗行

“哎哎, 你们听说了没有——好像咱们有一艘船在果阿事了！”

才刚一大早，劲爆的消息就传来了，小赵走办公室的脚步都明显比平时要快得多，他一边说话, 一边端起搪瓷杯去打, 又打开油纸包, 一阵香气顿时扑鼻传来, 办公室好几个年轻人都抗议起来，“怎么又吃糯米！”

“赵康，我看你半个月是不过了？这都几天了，早餐也顿顿开荤？这一顿早饭就吃个三十块钱，你啊！”

“我不是说了吗, 这都三年没摊了，还当老大爷怎么着没了呢！结果上周, 我从布市街外过的时候——”

“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结果骑车过去一看, 还是大爷, 是吧，最近也好买些了, 菜的价钱, 那些煤炭什么的, 也降来了, 刚开始摊，准备换了个地方, 到布市街有钱人的生意……你都说第五遍了！”

“就是啊, 小赵, 你也太唠叨了, 难怪主编总是叫你简文字，说‘文章不是唠家常，叫你亲民写大白话，不是叫你倒腾车轱辘’——哎，说起来，不是还打算用这个素材，写一篇反映羊城港价降的文章吗？选题过了没有，得怎么样了？”

“主编毙了，说咱们的百姓可买不起三十块钱的糯米，叫我选别的菜，什么绉纱馄饨、泡泡馄饨之类的。可这些不好吃啊！”

赵康颇为委屈地告着状，众人也都被逗乐了，“该！主编说得对，是该注意影响，咱们的报纸是发往全国各地的，这要别人看了，还真以为羊城港的日多富裕呢。这三十文的糯米也可以随便吃了！”

“那多啊，还有香菇呢——还有贝！虾咸鱼鲞，火丝，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大荤啊，不然能这么香吗！”

赵康负气地折腾起粽叶来了，“香死你们！哼！”

“住手，住手！”

大家果然承受不住那油的香气，联合讨伐起赵康来了，“！要吃就快吃完！噎不死你——你说这老大爷也怪啊，为什么总是早上来卖，我看小赵吃这么香，昨天班也绕去布市街，他却是已经卖完了，说是每天不过午这就已经售罄，也真有这么多人早上买来吃的？”

“多着呢，不然他嘛在布市街那里摆摊呢？那边都是小服装厂，上新款的时候，还不是三班倒的活？了大夜班，买一份糯米回去，大家分着吃，也算是开过荤了，且还能饱，三个人分这就不贵了，你看着份量——”

赵康晃了一手里比拳还大的粽叶包，“当心，三个人分着吃一份也足够了。这些女工了大夜正是最疲累的时候，而且收又多，一天能拿个五六十文都是少的，那等手工细活的级工，一天一百文也是有的，十文钱在吃饭上，不算多吧？”

“布市街那里，常年都围着些上等吃，就是因此了，我们好吃货平时都去那，比学生街吃得要好多！”

“价钱也贵！”

“那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学生街的菜也却是，一味的就是咸辣，盐和不要钱似的！炒好了，拿荷叶一份份裹在那里，倒也是走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