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付给你了，六！”

“必不负所托！”

伴随着简洁的回应，玉玺被那人接了过去，灰衣女人顺手把皇帝的手一托，搀扶起来，送到后王至孝等人承托的手中去，自己拿起玉玺端详片刻，随手将它重新放回盘里——这个盘，刚才已经被买活军吏目接过，眨间，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意义重大的接。

这速度是太快了，整个典礼快到让人缭，那些跪地拜别逊帝的官员，甚至还来不及爬起来，逊帝就在阉人簇拥，皇极殿。他们只能茫然地跪伏在地，仰首张着，伸着脖，迷茫地望着风雪中那灰扑扑的影，好似一只只反应迟缓的乌。直到女帝——或者说是摄政，拿着喇叭说了几句话，也跟着回了里殿，这才逐渐回过神来，互相打探，“啊，这就完啦？”

“也不讲话？没有《摄政即位诏书》吗？”

“真的不赐宴吗？就这么完了？”

“摄政说的什么来着？”

“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让大家别跪了，不要喊万岁千岁，第二句就是……让大家早回家，天气太冷，室外会议开太久对健康不好……就说了这两句话。”

不论是买地还是朝，各吏目无不是议论纷纷，在旷地中又逗留了一会儿，直到又一阵冷风来，这才发着抖，都是痛彻心扉地领会到什么叫‘室外呆太久对健康不好’，一边飞步离去，一边还是忍不住接耳。

全都是慨万千，直数百年来，这是最草率也最荒谬的一次典礼，充满了敷衍了事的味，结束得更是草草，似乎也预示了北地朝廷所面临的艰难前路——哪怕买活军神通广大，可在这风雪中的简陋典礼，也实在很难让人对他们的前景抱有什么期待和信心那！

这就是历史

“, 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连一纪念品也不发啊——别的不说，搪瓷杯总是发几个, 这个库里也还是有的。”

几乎是才刚一小楼，一气就是扑面而来, 立刻就让人浑燥，觉到上这厚厚披挂的重量了，刚才在外还觉得过分轻盈, 不能挡风的袄, 这会儿穿在上又重又闷，汗珠简直顺着脸颊就要来了。一帮人全都站在玄关脱衣服, 外袄解开了不算, 厚厚的乌拉草靴、厚棉, 全都解开了——

其实哪怕是只穿着衣, 相对于屋的温度也还是有些闷的, 也就只有这样的温度, 才能把外的寒气从骨里一给来, 让四肢百骸都透了，一旦尝过了气房的滋味, 就知此前的诸多取手段, 其实也就是熬罢了, 没有真正，那寒气经年累月地埋伏在骨里，到老了发作来, 就容易坐常年的病。北方这里, 老年人多有咳嗽、眩的, 每年过冬都难, 或许就有这样常年受冻的影响。

连有了年纪的田任丘等人，都是如此，更别说买活军这群力旺盛的年轻人了，一屋都是燥难当，宽衣解带，屋顿时充满了一说不上来的人味儿，谢双瑶赶躲到桌一角，又凑到窗边上了几冷气，这才觉肺腑舒畅，她说，“一个搪瓷杯还不如不发！”

“那些要走的，他们想的都是留，你不让他们留，发多少他们都不满足，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等人都走了，新的人事完全确定来，再发实用的东西——我看比起钞票，发棉袄是最实惠的。现在北边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也要学着御寒，把冬制服定来，发来、推开来，首先大家就能受到新制的好了。”

“这话我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