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气说这样酸话的，自然是那些即将要被裁撤的京官了，那些规划本就要留任的，这些时日以来预先调任的，都忙活着呢，里里外外随可见这些吏目和买活军的吏目混在一起，指挥着众人昭穆列班，又，“帽的不用摘了，围巾裹的暂且取来，大典过去了再。午门要开了，都庄重些！”

连日来京城大，买活军抓走送去苦役的人数，不胜枚举，而且多和官员沾亲带故，甚至还没等被裁撤，阖家就坏事的官儿也有数百，留来的官员，早就对买活军服服帖帖了，闻言丝毫也不敢反抗，把围巾扯来，脸被冷风一扑，立刻就冻得青紫，不自觉缩脖拱背，牙关轻轻打战，只好把围巾堆了，尽可能多抵御一些寒风。

这在从前，御前失仪，礼监察立刻就要咳嗽提醒了，但今日却没有监察官，一群服饰各异，灰扑扑裹了厚袄，态也不雅观的官员，步伐各异，蹒跚走过的空地：这里多年来乏人打理，屋早已青草茵茵，明显有刚扯过的痕迹，而院角落里的杂草，还没来得及全除净呢。只是被清扫的积雪压在，偶然枯黄的线条来。

数百年来，在皇极殿这里举办的典礼之中，最草率最无统的，只怕就是这一场了，简直要比‘陈桥驿黄袍加’时还要简陋，也不知是显示了朝的山穷尽，还是买地的顾此失彼。众人中，不无从前曾见过地登基场面的大臣，今昔对比，心中岂无慨？至于有没有人因为这场面的凌，而轻视了买地的将来，这就不好说了。

朝臣列队完毕，费的时间是久一些的，他们都从午门左侧边门，这和之前文武分从左右的安排并不相同，等他们都站定了，买活军方面的吏目，才从午门右侧，他们穿的都是买活军发的冬装，规格倒是一致的，只是用料比较朴素——布袄，拦腰绑了一，方是厚厚的棉，掖在棉靴里，瞧着就像是跑江湖的镖师似的，透着一土气。

有了解买地的人知，这是买活军发给他们辽东吏目的制式冬装，而且大概是急调来的，肩章上都空着，并无表达职务质和品级的徽章，说不准买地是不分品级都穿这样的制服，还是说只是没给官预备符合品级的冬服：这就是新生的政权缺少底蕴的地方了，买地官吏的服饰好像一直没有统一规定，连民间也是如此，完全听其自便。

那么，到了这样大场面的时候，灰突突的一儿也不威严，叫这些朝老官看了，便更怀念起从前皇帝登基时，那团锦簇、绫罗遍野的富贵景象了。看今昔之间，国家大政落魄到这个地步，甚至连面衣裳都凑不齐了，怎么能不让人悲从中来，觉这世每况愈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地不断往前推，属于过去的梦，似乎也被这群神肃穆，举动利落，步伐一致犹如军队一般的吏目，那毫不迟疑落的‘嚓嚓’步声给踏得粉碎了。这群吏目，速度比朝官吏快得多了，几乎赶得上巡场的兵丁一般，别看脖周围都没有围巾，只是统一的领衣、护耳、棉帽，脸颊都是冻得通红，但在严寒之，个个仍是腰杆笔直，神轩昂，叫人看了心中也是有些打颤，很多朝文官都把自己的围巾往拉了拉，并不敢和他们对视，不再打量对面，而是调转神，望向了前新结起来那半透明的泥薄冰。

双方吏目齐全之后，皇极殿丹陛上方，大殿门扉次第打开，王至孝冷肃着脸，后一群太监簇拥着，从殿中走了来，手中拿了圣旨，睥睨众人，后是一个神女武官，手刀柄，锐目巡视全场，很多人都认了，这女武将叫孙世芳，也是辽东将门之后——这一次买地前来接收京城的吏目，很多都有朝背景，不过办起差使来，非常狠辣，半不念故人的分。这孙世芳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短短一个月功夫，死在她手底所谓的‘窃贼’，至少都有二三十人之多。

孙世芳侧，则是近日来被委以重任，令人瞩目的卢九台，他闪而，面也是严肃，冲礼侍郎使了个，那侍郎便事前安排好的那样，排众而，清了清嗓，朗声，“我朝文武整肃！”

雪后空气澄澈，哪怕没有喇叭，他的声音也传了老远，令气氛一时有些肃穆，但这肃穆并不持久，因为很快，队伍末端，便有两个人跑了来，一个人手里拿的是小巧的仙手机，一个人则是托着一个略大一些的‘摄录机’，他们似乎是遵循了某特定的路线，时而对准众人面孔轻扫而过，时而又往后飞奔，似乎是要把整个画面全都用机摄录来。

这么严肃的场合，突然间多了这两个活宝，实在令人无法适应，原本很多人见到皇极殿殿门大开，隐隐约约，又见到了皇帝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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