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脾气的确不好，让人想起从前，相当的简单暴烈，斋赛还算是靠着自己的武力，得到了最基本的尊重，在边市被俘虏的一些买活军，因为制止他们滥杀平民，把锡尔洪给得罪了——杀，锡尔洪还不敢杀，别说斋赛严厉阻止，就连他们自己都有些犯怵，但他是真狠手打，斋赛提到的女吏瓶，就被他狠狠地打了十鞭，发了烧，如果不是斋赛送去伤药，很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不过，即便是瓜分了边市的资，所得的尚且不足以让察罕浩特过个饱足的冬季，这一运输之后，还会有一打草谷：从延绥往关去走，之前的族人，满载而归，让人羡慕，必然会有更多没有兵的小旗馋，愿意聚过来打第二。在商议之中，斋赛本来该留守延绥镇，等到第一批土默特的战士归来，再和他们换防，回察哈尔去换一批旗，察哈尔和察罕浩特比，路程要略近一些，而且，斋赛对汉人的态度最温和，由他来，比较不容易事。

这是大家本来商量好的安排，斋赛却突然决定要带人离去，几乎是消息刚传不久，土默特方面的人就找上门了，“斋赛台吉，我的好朋友，你是对大汗有了什么怨言？怎么突然背叛了盟约？”

鞑靼人说话一向简单直白，告状也同样如此，斋赛站在自己的毡包前，丝毫没有阻止战士们拆毡包的意思。“你们的锡尔洪才是那个背叛约定的人，他对待汉人，不照我们说好的来，特别的残忍苛刻！把他们的过冬粮收走，那不等于是让他们慢慢饿死吗？！”

“啊！你居然是为了那些汉人的死活吗？斋赛，你对汉人是不是太友好了？你让我想起汉人在院里栓的看门狗！”

“呸！是你不在乎察哈尔的死活，抢走商品，把人放回，让他带上回程够吃的粮，大家在集市里遇到了还能喝杯酒。抢了商品，还要抢走粮，就算他们活来，也是永远的仇人！”

“你们这么，延绥镇以后再也不会把鞑靼人当成朋友，仇恨地结——你们还抢走了仁钦台吉亲戚的粮，难你们不知，现在最大的鞑汉商队，就是满都拉图的本钱？你欺负他们的亲戚，我要是不走，以后，谁的商队还敢来我们那里买卖？”

这是察罕浩特无法回答的问题了，他们也不由得哑然以对，不再阻止斋赛的离去：斋赛离去之后，延绥的守军力量会变得空虚，如果汉人前来，他们可能被放弃边市，回草原藏匿。当然他们是不希望斋赛走的，但草原上就是这样的理，谁的拳，谁说话就算数。当锡尔洪还在的时候，察罕浩特说话的声音就大，可一旦锡尔洪离去，斋赛成为延绥最大的军队，也就没人能阻止他们的离去了。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斋赛亲自响号角，在呜呜的鸣声中，战士们骑着，像是狂风中的云彩，迅速被卷到了一起。属于他们的战利品，早半个月就搬走了迁移回家，余的这些人没有别的牵挂，犹如乌云，在狂放的蹄声中迅速离开了疮痍的边市：为了寻找仓库，鞑靼人把边市翻了个底朝天，被拆毁的门扉、屋都堆在一起，使得这里在短时间便呈现令人目惊心的荒芜。

这么着往家的方向跑了半天功夫，斋赛绷的心才逐渐得到释放，他慢了速，换了一匹，让儿们慢慢跑着，恢复力，同时回忌惮地望了边市的方向：没有人追来……

还好，早就把战利品给运走了，否则，很难说察罕浩特会不会黑吃黑，如果是从前，林丹汗不会这么小气，自有作为大汗的风度，但如今这个世，这个天候……斋赛已经不敢对任何事打上包票了。

“不知锡尔洪是不是带走了瓶……她……她是认得我的……”

他心也划过了一丝隐忧：斋赛的名字不算罕见，光靠名字要辨认他所属的落，还是有些难的，他也严令所有手，不得透自己的来历——这是来贼的，没必要把家里的事告诉别人知，破绽虽然也有，比如，将来如果六布尔红要追究此事，那锡尔洪他们就很可能指证斋赛也参加了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