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等……什么？！

如果只是守京城，谢六来不来影响的确不大，怎么都能守住的。可倘若她的目的，是把限制在延绥，那么粮草就必不可少了，有了粮草，才能调动边军，当然时间没那么快的话，凭她亲自到此，先动用京城粮草也行，人都来了，城中上还是有这个信心的，事会比之前要好办得多。

不过，他一问到这里，惠小郎的面也就古怪了起来。

这么一句，又让他突然想起了栽倒去的老爷，还有那匪夷所思的御驾亲征，这小厮回味着过去一段时日，京中的纷纷扰扰，又想到自家主这历经劫难而颠扑不破，却在最后，终究不得不伴驾征，虽然说不，但心中却也充斥着复杂的受，不由得张着嘴嚎了几声，这才缓过神来，又是迈开了脚步，噎着盘算，“请来大夫之后，须得找个借躲去避一避，二百人御驾亲征几十万人，还能有好？”

饷不活儿——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为西林党维持声势，提供一些后备人才，如此而已。

一屋人正在面面相觑时，忽然听到屋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回却是他大儿带着家疾步而来，也顾不得见礼，门就，“父亲大人！刚才行传讯，让您速速收拾行，明日清晨到行报！”

惠抑我万万没想到，比土木堡之变、应州大战更离谱的御驾亲征计划，竟会如此突兀地现在今日，饶是他老于世故，此时也不免张嘴难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就连一旁静听的小厮儿，都无声地张大了嘴，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惠抑我都怀疑自己老了，耳背了，“去哪里？带路去哪里？”他声调都变了。

“这事儿，淳平虽然也说了，但我还不敢信得太实在，我就这么姑妄一说，您且听着——这一回，买地不运粮草来支援了。”

一个人，带二百护卫，去平定察罕浩特一个盛汗国的边患？！

陡然的声调，几乎刺破了屋，众人忙都围到惠抑我边查看张罗了起来，那传信小厮是个机灵的，连忙奔去要找大夫，跑了一会儿，只觉得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重重地砸来，还有儿疼痛，仰一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豆大雨滴纷纷落，砸在地上，又腾起了那熟悉的土腥气，这小厮儿咋，“这雨，不不，起来怎么没个完了！看来，京城的天是真变了！”

如此，也是一举两得，如果边军服从调遣，也就等于是归顺买活军了，收服北方阻力也就更小，可以集中力应对鞑靼诸。惠抑我现在只想知，六声称的粮草有多少，何时能到，这也大概可以窥南方的粮草支应是否宽裕，利于他写策书。

什么？！惠抑我一时不由失，惠小郎又着，“也不动御营或边军去平定延绥——六说她明日就要城，只带着同来的几十护卫，我们这里个百来人的随从队伍带路就行了。”

皇帝办不来的事，六一句话就通过了，这就是军主的魄力么……惠抑我也是微微摇了摇，他有儿没意思的觉：京城错综复杂的官场，就如同一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任谁都没有信心从其中安然无恙地趟过去，可六一到，犹如煌煌烈日，洼全被晒了，坑一览无遗，再没有作狡狯的余地。这叫人不免对从前的日，有井蛙之叹，觉自己了大半辈，在这些浅中打转，犹如竭泽之鱼，难以想见海中鲲鹏之大了！

“会上可说了粮草没有？六是带了粮草来，还是说粮草上就到？要动御营去打延绥吗？还是调动边军？”

他有些不愿再听务的理了，好像听得多了，所受到的打击也就更大，惠抑我觉得自己需要缓缓，便问起了最至关要的外战，“她总是带了粮草来的吧——没粮草，她来了也没用哇！”

他显然对城中消息远不如小弟那般灵通，直不楞登，毫无粉饰地急促转达，“说是六要御驾亲征延绥，了您写随军报，着人前来通信，让您准时抵达，不得迁延有误——哎！哎！爹爹！爹爹！怎么——怎么这就背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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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延绥啊……”惠小郎显然自己也觉得很荒谬，“听着是荒唐，可淳平一再讲，这就是真的，六就是这么说的——她要御驾亲征，就带着二百人的护卫，去平定延绥边！”

“就算是三六臂的真神，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可怜老爷，待我们实在不错，呜呜呜，大不了我日后逢年过节，都给他洒几杯清，权当祭祀，如今真是，国之将亡，什么样的荒唐事都来了——二百人征讨几十万人！亏他们怎么想得来！”

惠抑我昨天听说谢六到京后，第一件想的就是此事，并且猜到了谢六可能的一些考量：运她自己的兵，没那么快，调边军是最现实的，她人都在这里了，可以先动用京城粮草，到延绥边平息之后，用得少，不补也可以，用得多了，用多少补多少，没有被贪墨的风险——能省一是一，听说这些年南边也不宽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