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所有没发的救灾队都蓄势待发，准备开始吵架，而刚上路的救灾队也提心吊胆，频频通过各渠来表达自己的意愿，绝不希望自己的预算被削减。所有人都要积极地发自己的声音，生怕自己太安静，被上司一念之，‘平衡’掉了预算，这也让中枢救灾的氛围相当绷，级吏目都养成条件反了，一办公区，就绷了肩膀，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作战的模样来。

最张的，就是新灾害上报的那几天了，新灾难往往是逐层逐层地丰富细节的，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消息，‘某受灾了’，大家的神经从这一刻开始就绷了，开始提心吊胆地等待细节：灾害的范围、影响，受灾人数，是否需要买地的援护……这个答案往往是肯定的，救灾的人是最嫌弃朝的，认为这个政权日益失去了心气，什么大灾小难，似乎都离不开买地的帮忙，最好什么事都由买地人去领导，他们听指挥就行了。

虽然很想说，不是大灾就别来烦了，但哪怕是再小的灾害，有没有组织度的救灾举措，对于受灾百姓的生活质量和后续影响， 差别也是极大，所以救灾至少也会派一两人去指挥当地衙门，遇到大灾，更是数百上千人地往北方撒，再加上后续送补给的民夫，每每北方受灾，外援救灾都是一笔大的支，有时候救灾也会抱怨，这苦活累活都是他们去，等朝用资源付账的时候，好却是工业等享受了，救灾是纯亏损，每每到预算的时候，还会被揪住这来说事，搞得救灾在中枢也是低人一等，好像是光会往外撒钱的败家儿似的。

倘若不是连翘这样威望极的六嫡系——而且是南人的嫡系，来担当，救灾的境，恐怕还会更加尴尬，毕竟，在如今南方为主的领土范围上，这是一个把大笔钱在领土之外的门，哪个北人也不敢沾这个门的边，越是北地的读书人就越是要避嫌疑。

这也形成了救灾独特的人结构：外派的救灾队，以北地男丁为主，中枢勤层，则以南女为多，如果没有很的，在决策层是不了多久的，哪怕是平调去边远地区，也要离开这个锅。在这里事，一没有万家生佛、积功德的满足，反而是几面得罪，永远都得不好，永远都有很沉重的德负担，有良心的人都不去。甚至还有人得了绪病，不得不期请病假在家休养，等于是从仕途的快速上升上退的。

“要我说，中原的救灾队完全应该撤回来了，中原现在的主要问题已经不是瘟疫，而是战，这本就不属于救灾范围，还不如把预算转为置到接壤州县，提前迁移百姓去填充江北，更有可行，也能把粮用在刀刃上。中原现在的百姓只能放弃掉了！虎牢关一破，基本无可收拾，除非我们大军压境，否则还有什么办法结束战争？让朝准备清野，把中原四周防好吧！”

“那我们还没消息的救灾队……”

“不行的话就只能放弃掉了。”

说话的吏目面如冰霜，吐的言语更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不然呢？现在后续粮本运不去，民夫的命难不是命了？能取得联系，就让他们立刻设法撤离，联系不上就只能认为他们已经阵亡，该给的抚恤丝毫不少，但不可能因为这么数十人来耽误我们的决策。”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立刻撤离——他们能撤离多少？带多少人走？你知这救旱灾的救灾队，在当地要联络多少本地势力，有多少乡亲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提在手上跟着他们的？一句立刻撤离，他们走了，剩来的人怎么办？”

救灾的人，说话就是要不好听的，勤和外勤的矛盾由来已久，救灾队没有一个人喜勤这样冷冰冰的话，他们的声音不由得也大起来了，“他们是为了拯救家乡才跟着一起的！把一切都豁去相信买活军，结果最后呢？一句话就走了？试都不试？你让他们怎么接受？以后还怎么信仰六？买活军说话不算话的？！这让救灾队的弟兄还怎么维持自己的信仰？！”

“就为了一个言而有信，就要继续冒险把粮往险地里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