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仙药也并非人人见效的关系，这些喝了药汤的灾民，讲到这里也还算比较坦然。倒是葛谢恩愣了一，“仙药？”她怎么不知，这鼠疫还有特效药，若有的话，岂不是早就轰动天了？救灾队有带着这样的药，之前怎么不说呢？

“其实就是链霉素……”

方哥也没闲着，暂时放轻症厢房那里的活儿，给葛谢恩去打了一大碗稀面汤来，气腾腾，还散发着压缩饼特有的芳香——单纯的面粉，在从前的晋还不算多难得，但压缩饼里有油有糖，就又不一样了，在疫区绝对算是好东西。

奉圣寺其余病人能吃得东西的，也就是吃儿黄米汤，这一碗压缩饼泡的汤，让两个病人面上也带了艳羡之，很显然她们也很馋，不过，救灾队员享有特权，对她们来说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们收拾着家伙事，很有地退了厢房。方哥一边喂葛谢恩喝汤，一边说，“链霉素是治疗结病的特效药，这个你自然是知的。其实我们也有制备能力了，但是产量很小，造价非常，而且效果也不稳定，无法制成药片，都是药粉兑，不过，怎么说这也比坐吃山空来得，现在，我们医院对付结病，都是用的土产链霉素了。”

“仙药这版本的，所剩的库存应该比较有限，只有前往鼠疫疫区的时候，能申请一小瓶来，使用的话也很慎重，只能用在自己人上。每次启用都是要打报告的，而且要两个队员见证，如果对不上，或者说动用的次数太多，次申请批来的速度就比较慢了。”

方哥不比葛谢恩是个新丁，对这些事自然知得也很详细。“你和李哥同时发病，而且病走向都比较凶险，链霉素两人都吃了。但李哥病展得太快了，第二天起人就不好了。”

他的语气和脸都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队就断了他的药，你运气好，虽然也是大哭大闹说疼，但始终没有咳血，上也没起黑，那就是还有得救——书上说，针对多鼠疫，链霉素都能起效，一般用了链霉素，仙界那边的病死率能降到百分之十，我们这里，经验来说至少也有七八成可能是治得好的。这不是，你吃了五天药，差不多一个疗程，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其实轻松的，说明疫苗也是有作用。”

在葛谢恩的会里，这可完全说不上轻松。不过她也明白李哥的意思，这么凶险的病，葛谢恩五天就退烧了，而且烧得最厉害的时候都没有现重症的征兆，说不定还真是疫苗发挥了作用。真正吃力的病人，就和李哥一样，发烧之后差不多一天之就不行了，上一旦成片的起淤斑，这人也就救不回来了。她这里虽然手脚发无力，明显亏空了元气，但慢慢补也能补得回来，已不算是什么大事。

就没想到，仙界居然连鼠疫都能从九死一生，变成九生一死……她有些发愣，有太多的东西反应不过来，只能慢慢地喝着面汤，温的浆滋养着她的神，葛谢恩又觉得比之前恢复一些了。“怎么……把我们分开照料啊？”

“怀疑你们是从最后几批病人那里传染了变异鼠疫。”

虽然这么说，但方哥也没防护，轻松地说，“不过现在也五天了，我们若被传染，也该发作了。所以估计就算不是原发鼠疫，我们的疫苗也有一定防护力。你们应该是接连护理了两个重病患，接得太充分了，所以被传染上了。我们只护理你们两个人，李哥走得还快，所以又还好。”

方哥让葛谢恩放心，这变异鼠疫在晋城没有掀起什么风波，实际上，不疾病如何变异，救灾队的应对方案都是很见效的，灭鼠、罩，发病者送奉圣寺隔离起来。基本上就阻断了瘟疫大范围行的渠——这东西也很奇怪，它行起来的时候，觉怎么也防不住，可一旦认真置之后，似乎又会在很短的时间消失不见，突然间就再也不反弹了，分明其实还有低度行的条件的，但却好像收到什么命令一样，再也不死灰复燃，说不见真就不见了。

葛谢恩不止一次听过救灾队员——对，就是李哥也和她说过——她心底微微一痛，但很快又麻木——这事在很多疫区都有发生，甚至很多人因此总是比较相信瘟疫方面的迷信，认为瘟疫背后必然有某意志在主宰，否则怎会现如此玄奇的现象。

但没想到，这样的事在现在的晋也重现了一遍，如今城区的瘟疫基本已经宣告结束，救灾队的工作却没有完结，他们开始往乡镇去排查宣讲了——的小地方，灾完结了没有，造成多少损失，这些事都是之前无法顾及的，现在有了余力，自然也就要都捡起来去了。

“现在奉圣寺的人基本都走完了，就留了一个大夫应急。其余人都去乡镇上了，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还在等恢复期，等他们差不多全好了，也会编到队伍里去。那就估计是真没人了。”

“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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