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千里, 是真正的赤地千里，休说不草，连树都没有了，至少在千里的视野，只有光秃秃的树，以及少许被晒得枯的细枝，形成了怪异的景象：就在千顷碧波一侧，这么多的旁边，怎么就会有这样的荒芜之景呢？明明一边就是这么多的——可是，土地却又是如此的枯——

“这也太怪异了！”

葛谢恩的地理不算是太好，但好歹也是考过了中级班的，“在海边，且不说平时汽蒸腾带来的降，台风季也能把汽卷来几场雨吧！这真的不合理！”

“从前的确不是这样，山临海，自古都是汽非常丰沛的地方——但那也是自古以来了。”

于山的李苟盛，他的话自然是有说服力的，他站在甲板，叉着腰眺望着远方，似乎无需千里，也能看到葛谢恩所见证的凄惨景象，“其实，朝廷宣扬特科，无形间倒是也给他们带来了好。”

“倘若是从前，还讲究天人应那一的时候，这些年来北方异常的气候，早就被视为是亡国的征兆，人心也要跟着浮动起来了。”

如果没有见，永远不会有切觉，葛谢恩不能不承认，即便是对于经受过完善新学教育的她来说，山的旱也实在是太怪异了，总让人禁不住要寻求一个超自然的解释，仿佛如果没有什么意志在背后影响这一切的话，那么，自然的过于无常，就要把她给攫住，让她产生更的恐惧了。

连她尚且如此，更何况老百姓了？天灾被视为是亡国征兆，背后的确是有理在的。然而，朝也算是误打误撞了，推行特科教育之后，各地频现的天象异常和灾变，全都有了一个成系统的解释——什么责任都丢给‘小冰河时期’就对了。

天象和人治，本丝毫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因为从数十年前就开始的‘太黑’活动减弱，来自太的力减少了，地球也就凉来了，自然，从前的气候经验也就有了变化，原本降丰沛的地方，因此旱，因为循环中大量的富裕分被冻结起来，不再参与到循环中了。

“说个有意思的事，朝对气候地理教育的重视，比我们还要更甚。这些年来特科考试，围绕小冰河时期的知识的考题，回回都有三十分以上，为的就是让所有特科考生都能把北方灾害背后的理学透——大家都知了，且相信了，皇帝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李苟盛用一微带讽刺的语气说，“你看，如果没有买活军，上百万的人都要死光了，可对朝廷来说，重要的还是朝政——死人无所谓，可不能让他们在朝堂上有了把柄，被人拿了来说事儿。”

“包括救灾也是如此，倘若不是其中还有利可图，还有我们买活军瞧着，朝廷对灾民唯一的指望，大概就是让他们快饿死——最好是尽快被杀上一批，这样，死人上的，还不至于被饿掉了，那就还能喂给另一批灾民吃，好歹能多活些人来，也不至于太影响其余地方的生活。”

人吃人！这样恶心猎奇的事，李苟盛却说得轻描淡写，包括其余救灾队的队员，也都司空见惯似的，还嘲笑葛谢恩，“看吧，谢恩妹这脸——早就劝你慎重了，这些事你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北方老家的民，嘿嘿，从小哪个不是听着人市的事起来的。甚至——”

甚至，或许他们的亲眷中，有些就曾是人市的货，又或者有些就吃了人市上买回来的‘羊’，因此才活来的。这终究不是可以随意拿来玩笑的事，大家在灾难面前，故意摆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样，说到这里也不由地收敛了，他们轻轻地摇着，转又去事了，却已没有了片刻前的活泼。而偏打量着他们的葛谢恩，仔细思之后，却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山，全都是如此么……倘连山都是这般模样的话，那……本来就更缺的山？”她已经不知自己将要怎样的人间修罗地狱之中，也有些不敢去想了。

“倒不是全都如此，极端气候也有个范围，这也是这些年来的一个规律了，总有某一地，气候极端得特别严重，全缺的时候，这个州县就是极致的旱。我们今日经过的这一段就是如此，本来冬雨就少，前些年连着三年，到夏天也一滴雨都没有，只有几场雨……”

河断，就是气候的直接结果，这也是人力难能去影响的事，但树木植被的消失，则是基于葛谢恩没有特别关注的理由：这么旱，木丛肯定是枯死的，这就直接带来了燃料的短缺。农民不粮，有余钱的人家，还能上人市，没钱的人家，只能向着树木索取。第一年把树吃光了，第二年树全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