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多么的厚，是否能抵抗得过今日的矛盾。

她见过许多人，在权力——甚至不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而是一权力的气味之前，便乍然现穷凶极恶的样貌来。前后之对比，甚至到了父母亲人也难以辨认的程度，她也拿不准葛谢恩是不是这样的人，女儿在一天天的大，也变得越来越陌生，或许她还总停留在从前，对她的了解，甚至还比不过陌生人。

要说慨，岂能无有？但这仍是她非说不可的话，葛娣轻轻了气，把挥之不去，一见到女儿，总是陡然增的烦躁和疲倦全都放，以前所未有的心平气和，让葛谢恩在她对面坐，征询着葛谢恩的意见，“你先让妈把话说完，仔仔细细地听去，再考虑，行么？若是你听了还决定要去，那妈也不阻止你——实在来说，现在也没人能阻止你了。”

两母女相一室，好像总是两边都憋着火，总有人在忍耐，葛娣难捱的时候，葛谢恩也是憋得厉害，母亲这罕见的，平等中甚至带了一丝示弱的语气，让她也有些诧异，火气似乎消褪了，但她一也回不到从前幼年那样，亲昵而又依赖的语气里，嘴翕动着，半晌也没有说话，似乎想要冷笑，但又难以凝聚那样的恶意，最后只是别别扭扭地了，一副‘你只说，我未必听’的样。

葛娣看在里，也松了气，斟酌着便，“谢恩，你不要以为妈妈对于政治，就毫无兴趣，一心只想着小家的吃吃喝喝，这些柴米油盐的琐碎事，对于你平时关注、谈论的那些话题，没有一了解，没有一丝见解……”

“是，妈妈是农妇，知识也是有限，底蕴自然不如书香世第的那些吏目人家。工作中，因为知识平不足，有时候也的确显得吃力，这些笨拙的地方，你也都看在里——这也是我和你比起来，所不如的地方，你自然无形间，也把我看得小了，大概也就觉得，我是凭运气生在了临城县，才有了这样好的机会，如果当时换了是你，你必定能有比一个副局更的作为，甚至，可以利用这样的良机，对天大势，都施加自己的影响，在时代中，在六耳边，发自己的声音来……”

她摆摆手，止住了葛谢恩要为自己辩解的愿望，心平气和地说，“少年人心气傲，不是什么大病，志气，认为自己能大事，这也是人之常……很多人都这样，在这个时候，都对辈很不以为然。你和他们相比，有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你的观不但标新立异，同时也有很的能力和禀赋，这一，在这次羊城港飓风里，是表现来了，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很为你骄傲。”

最后这句话，是生涩而稀奇的，葛娣自己说都到陌生——她从小当然从来没有听过来自辈的一儿夸奖，或许是因此，想要在自己的家中去夸奖女，也因此显得很艰难，甚至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女儿对她的话语，反应或许也不算是太正面，葛谢恩低不语，肩背依旧绷得很，好像这样的夸奖，也令她陌生到不知该如何去理才好。她因为灾中的表现，得到了太多的赞誉，唯独在家中，却因为此事被母亲狠狠责骂了一番，现在终于得到了母亲的肯定，她却也不愿表达欣喜，只是嗫嚅，“知了……快说吧，总有个转折的。”

掉了这个话题，葛娣也松了气，她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边也徐徐开，“你有能力，又有见解，这当然是好事，但越是这样，越要慎重。谢恩，你知什么是最可怕的事吗？最可怕的事，不是有狂想而没有能力——这样的人遍地都是，他们是闹不什么风浪的，迟迟早早，他们会被生活压迫得回到地面上去，他们该的事。”

“最可怕的事，也不是犹如你从前那样，有见解，没有阅历，但又有一定的份，可以让你去发一些微弱的声音——这样的人，闹来的事，只是会影响到我们家的走势，本来极佳，可能会被连累为中平……但归到底，它不会惹来什么家破人亡的大祸，只要不是运气极不好，总是可以弥补的，最多是个人的发展受到一些影响，但我和你爹爹都还能给你把底兜住。从前，我对你多有训诫，其实，多数是从我自己的角度发，希望你不要连累了我，这，妈和你歉，明明是为了自己，却总说是为了你好，大概……或许是有些虚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