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分数，最好还是理科类目，在葛娣来看，这才算是令人满意的成果，也算是不辜负了葛娣这里遗传给她的那些算学天赋。

谁知，葛谢恩竟不能全如人意——中级班虽然勉勉毕业了，但理科成绩远不算优异，比起来她似乎更喜也更擅文科，但要说什么写戏曲、话本的才能，那也是没有的，诗作赋什么的老式东西，她们这样的家当然也本无法和旧式的书香门第比了。

葛谢恩喜什么呢？喜看报纸，尤其是喜看第一版、第二版，喜社会调查，跑到羊城港周围的农村去到问，被人打来不说，每每回老家探亲的时候，也蹲在田里问这问那，满嘴都是些‘风气、压迫、不满、剥削’的事，上回被她听到了矿山的事，了不得了，葛谢恩甚至还想去彬山矿里写一篇调查论文，来看看是不是有很多人被冤枉了，矿，其实只是因为满足矿山的用工需求！

总而言之，她喜的全是一些和衙门唱反调的事，似乎凡是衙门公布的报告，其数字都不值得信任，远不如葛谢恩自己浮光掠影的调查，和一拍脑袋的空响。葛谢恩而且还结了一帮和她一样乐于胡论政、弹琴的同学，大抵都和她类似，全是自小就了买地，如今家境不错，自幼在买地的统教育成起来，对于统信不疑，甚至说是非常狂，又衷于政治。平时闲来无事，就聚在各自家中，谈阔论，那些话听了简直叫人疼——这些人把统奉若圭臬，一旦发现了现实中有些微抵的事，就立刻要义愤填膺，大谈特谈什么‘朝中臣，乘六不备，迷惑贤君暗中扰朝纲’了！

这样的话，也是可以轻易说的吗？即便还不敢去非议六，但也叫人听了心惊胆！因为这件事，葛娣上回简直要把扫帚都给打断了，葛谢恩闹着要离家走，和父母断绝关系，让街坊这里看了好大的闹，那一次葛娣狠心，让她去，自己找工，自己去考奖学金来当生活费，她早就过了‘全工年纪’（买地13岁以上工记全工），理已经可以完全养活自己，想要不服那就自其力，搬去住，说什么就说什么，葛娣也就不见心不烦，再也不去她了！

那一次，是闹得极大的，母女两个小半年没有说话，葛娣所恨者，在于徐大发完全是个自行其是的面团，在女跟前本就毫无原则，私不断跑去探望女儿，给她钱用，过了一个来月，见葛谢恩吃够了苦，知了生活不易，而葛娣好像也逐渐消气了，就借过中秋节，和放假回家的儿一起，把她又接了回来，这件事就这样糊糊涂涂地过去了——这时候，她是不会想着当时自己也是默许的，只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丈夫上。

上次闹完了，葛谢恩大概也知了一些民间疾苦，多半年来没有再说这样的浑话，葛娣还以为她是把改了一些，没想到，她不说，只是因为过去几个月没有什么事刺激到她而已。一有新闻，葛谢恩的顽疾又发作起来了！

上回是定都大典时，各地的使团到羊城港，住国宾馆，又有很多举动，确保他们的行动优先，譬如有活动要封路，很多盛事也给他们优先发了票，确保他们有可以随时的观景区等等，让葛谢恩大为议论了一番，说这本不符合统所谓‘人人平等’的宣扬，这些使团都来自于封建国家，甚至是隶国家，照统来说，使臣都是罪人，本不应该享有任何特权，如此安排的吏目是违背了统云云。

这回呢？葛娣甚至一开始都没想明白她的逻辑——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人传记，无非就是‘新理党’的一次行动而已，或者得到了六的嘉许，认为这是合适于买地的新理，于是宣扬表彰一二，这葛谢恩不知被哪一犯到了，又发起癫病来！这不是，肯定又是纠结了好几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在这里谈阔论一些极为的话题了！

这是天生的冤孽！早知，刚落草就扔到孩儿塔里去，如此也就不至于反来害她老娘了！一时说‘这不是把农民从新德系里排除去了’，一时说‘这是对统的绝对背叛’——这么能耐，怎么就不想想她的老娘！这要是他们是买卖、工的人家，葛娣都不说什么了，堂堂的港务局副局，一家人受着六的恩方才至此，她说这样的话，怎么不想想葛娣的同事若是知了，她该如何自？或者更一步，竟惹来了报局的注意呢？叫上人知了，葛娣一家，乃是忘恩负义的忘本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