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后的立场，在如今的羊城港来说似乎完全无关要，多就是比丽人的想法重要上一丁，但信王私人却不能不在意，他有些失落地，“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胜不过骨之恩啊……”

“你的话里存在不少逻辑错误，尤其是简单的因果类推。”

皇帝却是没有那么伤悲秋，他比起信王要更实际得多，远不如后者那样多愁善，此时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和谢六居然有一丝相似，大概是因为他们时常通信的缘故。

“经过新学启蒙而产生独立意识，能力上得到发展，这一个因果关系，你把它擅自往前推导，就缺乏支持了。你不能说她经过新学启蒙，打开了视野，树立了独立的信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就一定衷于把新学到推广，成为新学的狂支持者……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是如此，但对你嫂来说就不一定了。

她从新学里得到的是知识和能力，但她的权力不来自于新学，而来自儒学统。她越是受到新学的激励，对自己的野心坦然接受，就越能意识到，离开了皇后的位置，她再也不会有机会重新获得如此大的权力了。”

“等朝彻底灭亡，你我从原本的位置上来之后，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过没有？”

“这……”信王承认，私他是多次考虑过的，只是没有和任何人谈论这个不祥的话题，只有此时在兄边，明白他必然也再三思考过同样的问题，他才能坦然回答，“多半如柴家人一样，被荣养起来吧，虽然不会有爵位，也不可能接政治……但一份面的工作还是能保证的。”

“我建筑师，你摄像师，差不多就是如此了，或许还会有一些生意的份，凭借从前的政审分，奢也都能兑换，过着面清闲，远离权力中心的日。”皇帝了，他的说法，和信王也如一辙，“想去海外游览的话，只是游览应该也能实现……这是我们数典忘祖，同室戈换来的好日，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功成退、理直气壮了。”

从他的语气听起来，皇帝似乎还存有隐隐的渴望，大概是因为朝皇帝实在不是什么差，对权力不算太旺盛，而又明确地知一切必然结束，还有第二条路走的人来说，想要尽早结束这折磨，并不算多荒唐。

皇帝是浸在权力中大的，秉政已经超过十五年，怠政也有可原。可皇后呢？她新得到的权力，似乎还不足以满足她新滋的野心……皇帝对信王说，“人接到权力之后，是会变的。你若还没有会到这一，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实在地接过权力而已。”

他的语气很中，似乎对于皇后的改变也不到痛心，毫无褒贬，只是平铺直叙。信王不禁陷了更的迷惑中，暗想着这对夫妻在剧烈的变化之中，各自发生的改变，以及逐渐产生的隔阂，他对于皇室的将来，本来确定的图景，又逐渐模糊了起来——原本，他对未来是有指望的，只是不能肯定这些变化何时会发生，就如同兄所言，一个建筑师，一个仙画师，过着悠闲优裕的生活，拥有（规模急剧缩的）满家，但现在，在这副图景之中，多年未见的嫂，以及仅仅在仙画中见过的那些侄儿侄女，他们的面目迅速地模糊起来，似乎已经隐隐要从图景之中消失了。

但是……这重要吗？对于一早就被派往买地，买活军的底已经郁到不可驱除的自己来说……

“不论如何，”信王一把握住了兄的臂膀，就好像也了他的选择一般，“你我兄弟之，日月可鉴！”

“那是自然！”皇帝的神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他哈哈一笑，拍了拍信王的手，“大家各有各的路，好在我们兄弟，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