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试云雨，闹人命之后傻了的。不消说，越是貌女娘云集的院系，这样的事也就越多，方密之都听到了好几个例——不然他也不会担心冒辟疆了，就怕丑闻得太多，校方直接来个一刀切，凡是男女学生往来过密的，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劝退理，那这批被退学的，名声可就全完了，以后任何官面上的好，估计也都和他们无缘了。

方季淮这里，倒没有听说校方有这样的想法，她，“以我忖度，买地办事最讲法度，倒不至于如此暴。但你的考量也是对的，冒公平日如何择友，那是他自己的事，万不可因为我们的事，让他和彼方增多了因缘，否则岂不是成为我们的罪孽了？”

因又蹙眉，“也有说法，将来艺术院系都要独立去，另设场地，独自招生，就不知是否受这些新闻的影响了。”

她是守寡多年的节妇，不好多评价音乐系的同仁，这鄙薄多了吧，违反了买地的风气，为她们说话又似乎会被人质疑自己的品行，方密之对此是有所会的，心也是暗叹：虽然到了买地，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个无有束缚的世界了，但姑母们却似乎还在一个里行事，只是这被放宽了不少——但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那。上的发剪了，裹足的布条松了，心中那无形的束缚，什么时候才能松开呢？

或者是彩云之，也总有影，繁华之中必有蜂蝶，任何事都是一两面，哪怕是大学亦不是世外桃源，也有诸多丑恶横亘其中。方密之这里和姑母谈完了，倒把观看博览会那兴致的心减弱了不少，回到房中，先定决心，明日要去寻冒辟疆，把他好生规劝一番，又想，“辟疆还在读书，学生气很重，他也不会往前看的，如今只看买地的大才都没有成亲，采风使宗兄也好，天一君也罢，不是未婚，就是离异了，就可知这才的婚姻远没有在朝时那样天经地义，那样的容易了。的确……如今哪个好女儿甘愿独守空房？我今年说来也到婚龄了，也不知我的姻缘，落在何方，就这样东奔西跑的，也不是能成家的样。找同行，大家一起奔波？找个安稳的，那就期分隔两地，成亲不成亲的，有什么分别？”

像他这样各方面极为的年轻男，择偶的优势其实已经极了，但因为自光也，其实依然难找，难题是摆在这里的。方密之和张宗一样，都是东奔西跑的行业，张宗三十多岁了也没有结婚，便是因为这个，他这一会儿去南洋，一会儿去虾夷地，一会儿还要去卫拉特鞑靼，去北海的，一走一年多，有家人和没家人岂不一个样？当然，要说相亲找个老实本分的太太，独自在家打理家务，奉养父母，那也好找，愿意的人多了去了。但在他们自己来说，习惯了平时松弛频繁的男女来往，却也很难接受几次见面便定终生，几乎和陌生人一样就要成亲的老形式了。

要在工作中找到可意合适的对象，却又很难，以方密之为例，他工作时所接到的女吏目也有不少，其中不无对他有倾慕之意的，但总因为两人的工作无法协调，还没开始，经过衡量便已经放弃了。看如今年岁渐，提到这婚事，他也有着急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破局，翻来覆去地思量了半晌，这才合睡去。

第二天不免就起得迟了，方季淮已经去学校了，给他留了纸条，说柜里有伊府面，还有豆豉鲮鱼罐，方密之想要自己面也可以，去吃也行。方密之挠，“罐已经吃吐了，宁可去吃碗面，若有一黄瓜嚼嚼就更好了，吃完了去寻辟疆。”

刚梳洗完，还没门，冒辟疆居然就自己来了，他了一无巾无的窄檐帷帽，架了一副墨晶镜，依然穿着修的斜襟裙，这是如今城中极为时新的装束，立在门都能受到街上学生羡慕的神。方密之把他让房中用茶，冒辟疆从怀里掏三张票给他，“串好了，个月十四日的三张。届时你二姑应该回来了吧？”

时间上是极恰好的，方密之也没想到，冒辟疆动作居然这么快，此时除了称谢，还能说什么？要再规劝冒辟疆，反而有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倒是冒辟疆为人剔透，见他言又止，便洒然笑，“密之，我知你的意思，你且放心，我有分寸，和这些师妹，真只是君之，并不曾嫌疑之中，也绝无非分之想，君善谋，我也不是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