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会稽、山两座县城的人也比往常少得多，因为各工厂都乡去收丝了，或者有些工厂脆停工，整个厂房静悄悄的，这就是东家在乡也有桑树林，这会儿都去帮着急忙采桑叶了。这蚕在生的时候，日夜不停地吃叶，白天采，晚上还要起夜喂，又要定时打扫蚕室，是了名的辛苦！

均田才到绍兴不久，没赶上去年的蚕季，只听人说起每年这段时间，更士署都极为空虚，乡的更士也能瘦一圈——这会儿他们乡是没有人悉心招待的，吃喝都是个凑合，夜里也睡不安稳，天还没亮就要准备去排解蚕之间的纠纷：偷采桑叶是十分常见的事，一开始贪心地养了太多蚕，自家的桑叶不够吃了，便乘夜打火把偷采。对于别过来定居，缺乏养蚕经验的民来说，会有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

而这偏偏又是最损人不利己的事——这桑叶是非得要上午采的，夜间的叶，上带了，蚕吃了容易生病，或者脆就不吃，纯属浪费。他们这里采了桑叶，别家的蚕就不够吃了。那辛苦了数年的蚕，焉能善罢甘休呢？尤其倘若他们都还不算完全的异乡人，在本地有同一批落的民，认成了老乡互相帮衬的，那就更不会忍气吞声了，哪怕还没有确切证据，只要一儿联想和怀疑，都要扛着锄上门去讨公那！

这时候，就考验更士的业务平了，说实话，这案也的确不好断，毕竟说无凭，桑叶都喂去了，难你叫它，它还能应来着？你说是偷的，那我还说是我买的呢！就是署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尽量防患于未然，在事前加巡逻而已。

更士署一年到，尽是和这些蒜、狗倒灶的事打，差不多都来一遍，快过年了，明年的巡逻又要开始了。这样的工作说实在的是很磨人的，均田虽然能应付得来，但却也想尽快升一升，至少不用到第一线去，比起来他还更愿意去破正儿八经的案——今年可不就巧了，本来都好乡的准备，因为这个洋番的事，主任主让他留了，“刚好，小他们分的新园里，洋番多，这时节就他们不乡去，今年新园里就不人了，你们没事儿也帮着其余同事多巡一巡，分担分担。”

不但留了均田，还给他到跑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帮同事分担分担，这样就算离开辖区，也不至于落人话柄了。这样他虽不乡，其余同事也不至于红，而是不得地把自己手里的活都代过来了，“小，新增常住人统计表，我这里就差个收尾了，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去南湖坊，就帮我一居委会。”

“小啊，那个防火防灾的知识讲座签到表，还少一个签名，你去纺织街的时候，记得找细柳纺织厂补一，他们新来了个保安主，不太识字，上回漏签了。还有，这个防火的事，这一阵纺织街是要额外注意的，他们都是两班倒、三班倒，能用电灯的还好，用蜡烛、油灯的，就要当心，一旦失火，财损失不说，人员损失是真大了。这阵一定注意不能关死大门，生产区要有消防通，不能堆货拥堵，事了工人要有能跑来的途径。”

各式各样的杂事，说难也不难，就都是要磨嘴，也是看着均田年纪小，面薄，就都甩给他了。均田也不推拒，都接过来，但不把话说死，笑，“我们新园里事也多，能得闲空就一定帮兄弟们跑了，办不成我也一定把表好好地回给你们。”

最后一句话尤其是重要的，不怕表没好，就怕没好不说还丢了，大家一听，都是喜笑颜开，纷纷把文件夹往他桌上堆，均田着里坊分门别类，一一拾掇好了，又觍着脸跑去找‘小桃’，笑，“桃，你这里怎么没表格叫我填那？就都放心给我吧！”

买地的更士署和军队都有个特，越是远番，差的就越以男居多，但女不是完全没存在，倘若有女官这危险外差，那一历练回来必定升大用。这么，大家也心服服，认为是有理的——就说虾夷地好了，那样危险的地方，刚建城的时候大家还睡过帐篷呢，如果一个女兵到了当地，又能破案又能带人打熊，还能压服虾夷地那帮桀骜不驯的拓荒汉，那她的本事你说就有多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