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人，这牢里常年开始行瘟疫了！”

这都是那些接受州县辎重的厢军，和当地人磁儿打听来的，众人你传我，我传你，说的人眉飞舞，听的人一脸凝重，嗯嗯连声，顺带着连前些年的纷争都了解了，原本在京城还真不知：“哦哟，买地取之江之前，之江，我们江南，来兮的！那些民，蝗虫一样，来一趟好多天，还凑成帮派团伙在街呼啸而过，动不动就打群架，百姓们一听到风声只能关门闭，县里那些衙役，一办法没有！有个儒生叫黄德冰的，还在报纸上写信，叫六面来！”

“好了么，现在凡是闹事的，全都抓起来！牢里关了能不能来，都不好说的！哪怕是小罪也好，了牢房得不得瘟疫，那就是听天由命了！往昔，那些老父母，抓了人又没他们什么好，还要加派人手看守牢房，现在呢？把人一卖，大概总有些好的！再加上买地也严迁徙民，不许滋事，也放了话说，那些聚集群啸，扰治安的民，就是到了买地也不接收！

这些人没了靠山，岂不是要把起来了，就是本地的百姓，也更加规行矩步，生怕被抓住错，一收监就和家里人天人两隔了！我们这里，倒是重新有夜不闭的味了，便是那有世仇的人家，见了面也都是笑笑的，不敢起什么纷争，就怕两家人争吵起来，对方倒霉不要，自己也跟着倒霉，那就笑不来了！”

连本地的人家都是如此，这些外地的厢军，就算原来是班又如何？十成十是要被卖到矿山去苦役的了。且不说这话是否真假，总之对于厢军营的军纪，是起到了很好的威慑作用，现在这些厢军别说滋扰地方了，自己玩牌都不敢，先先后后闲来就是看书评讲，别说，还有很多大老，在这么多年之后才第一次接到《斗破乾坤》这样一度红得发紫的话本，并且新发掘了一个好，一门心思投去，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这些看仙侠玄幻话本的人且不说，鲁老二等人，看的都是买地有而京城没有的书，这其中就包了大量的《菜谭》类书籍，以及《旧事新评》，这样把传已久的故事，买地的风俗和倡导行新评的书籍，他们越发是认识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买地，那里通行的规矩和民风，与京城实在是截然不同，颇有儿光怪陆离的味：要说新呢，也不完全新，一些地的担忧，在买地似乎也还是存在的，比如说人拐卖，京城妇孺单独门，都怕被人拍了去，这接近买地的所在，也有被卖到新番地去矿工的恐惧，至于在买地生活，犯罪要去挖矿似乎也是很普遍的担心。这么看买地的百姓也不能完全安居那，也不是神仙日。

可要说旧呢，那就全然不是这码事了，买地这里，和朝不同的认知并不仅仅是一个孝上，于男女之事，邻里之间的理，也是截然不同，对一些老故事，看法简直让人咋：比如说《董永遇仙记》，也就是俗说的‘七仙女嫁董永’，还有《郎织女传》，都被买地所鄙薄，假借六批注，或者以当事人自己的说法，认为故事本的逻辑散漫，而且存在被化的犯罪事实。

譬如七仙女嫁董永，所引用的故事版本，是说董永卖葬父，孝顺动思凡仙女，仙女嫁后和董永男耕女织，后被天帝发现，被迫分离。批注中痛批了本文逻辑，认为所宣扬的孝本位逻辑罔顾事实，妄想自己因孝顺动仙女，实则女即便赞赏孝行最多也是赏赐金银珠宝，并指以旧社会农民的贫苦程度，男耕女织连饭都吃不饱，更勿论应付劳役。这传说只是为了麻痹男，只要孝顺便什么好都有了。实际上，孝顺父母这完全是自己家里的事，别人哪会因为孝顺多给他一分钱云云。

再有《郎织女传》，所用的也是晚近传的郎为金童转世，受金星凡托生的老指，去偷了凡洗浴的仙女衣饰，又前去解困，因此得到织女青的故事版本。买地的批驳则指仙女凡必洗浴，属于创作者低俗趣味的反应，且郎偷窥仙女洗澡，这是犯罪，偷衣服且属于偷窃罪，郎竟被改编成罪犯了！还拉了原有的版本，证明这个版本的改编者着实心思猥琐，还介绍了郎、织女两星的天文学距离，以及两星现在文学创作的开端为诗经，最初的版本又是如何等等。

这些评，其中有一些不能说错，但很打消人的兴致——这谁不知书里说的是假的，生活里本没这些，只是故事而已，也要这么较真就没意思了。但也有很多分令人兴致盎然，譬如说郎织女居然典诗经小雅——这基本上就是厢军营中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诗经》里真正的诗句，也叫他们和这一直以来所说的‘诗书传家’中的《诗》，好像发生了一关系，让他们心里颇有些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