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盛，买活军来了以后，和尚不起保护费，索转行了，那庙年久失修，到了冬天漏雨透风本没法住人，再有就是些大车店——那都是通铺，本地并没有提供什么‘天字一号房’的客栈，不住值房，那就只能住通铺去了，好歹值房还是两人间，还有桶，夜里不用去便溺，不用听呼噜声闻脚臭，也算是一些好了。

吃了简单的晚饭——荤菜就是个炒，又去澡堂搓了搓泥，大家也就躺准备休憩了，只是木板床有些活动，翻个就吱吱呀呀，这里的谈话声，透过板隔也能听个囫囵，这倒让习惯了农家夜间那万籁俱静的村官们有些睡不着了，郑途便一手枕着后脑，和曹小力闲聊起来，颇有几分好奇，“怎么就冲着泥厂发力了呢？你小，倒也是留了一手，还把石灰石矿的地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还是一班去的呢，老却早忘光了！”

曹小力半眯着，还在回味着刚才冲澡的惬意：永华县的条件是多么有限，看这值房就一清二楚了，说以从前买地的例，归顺都两年了，县里怎么也该起些泥砖房，至少衙门会当先示范，可泥实在缺，到现在县里唯一用泥的建筑还是澡堂，这也是县里归顺了买地最好的证明——新式澡堂的现，以及卫生习惯的培养。别说，这新习惯虽然不容易培养，但养好了也真难得忘掉，曹小力还记得以前小时候，一冬天都不洗澡，只偶尔，他买也就是七八年，现在乡冬日洗澡不便，就到上很不舒服，城一次，哪怕只是洗个澡，也觉得是很舒坦的享受了。

“育基地估计是争不过的，我们那块是山村，育哪里不能育，肯定还是要找个大家都方便的平地——我看你也是歇了心，别想育基地了，我们还是团结在一起争取泥厂，要真选在咱们村附近——就不说招工的事了，便是平时的菜蔬什么的，要不要在咱们村里买？这就都是抓手！而且工人就在近，这也是咱们的倚仗，以后咱们在村里说话的份量，还能和现在这般？”

本来，团结郑途也是该的事，曹小力一路上先不讲，是想在县面前脸，现在印象留了，就该和老郑分析分析了，郑途实际上也清楚，否则刚才不会那样酸带醋，但话说回来，这也是合该曹小力的风，这小探矿队就是他组织起来的，这样的细节不至于在两人之间造成隔阂。

他里外翻腾了两，踢着有些板结的棉被，嫌弃地了鼻：这被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招待他们来开会的村官用的，但毕竟不是客栈，不常用也不常拆洗，秋冬冷，总有一霉味儿。这都是县里穷困的铁证，他们这些村官都是从买地老区来的，也知，这会儿，在泉州、榕城这些地方开会的村官，那住的肯定都是泥房，没准都用上桶了，也就不用忍受桶那若有若无的异味。

哎，好日谁不想过，而且曹小力说得也有理，育基地就算是想争也争不过来，而且再有一，育基地需要的人其实比较少，郑途想到这一，也是释然了：像这州县的育基地，很多时候就是仓库一样的地方，作用就是储藏保上划拨的粮，同时也实验着自己一分，主要是为了探寻本地适宜采用什么粮，主要的病虫害是什么，农药怎么……把祖代、元祖代良繁成母代粮的活，那不可能在小地方自己，一之地有一两个也就足够了。再有，就是给果树育苗之类的，这倒是必须在本地的，因为了外地运送就很不方便了。

先郑途想试着争取育基地，主要是认为基地毕竟是搞农学的，自己村里近楼台先得月，倘若能有一两个后生丫，被选去基地里了技术员，往上报这就是成绩，但被曹小力这一说，又觉得也是有理，便犹犹豫豫，“这话也是，不说别的，光泥和菜蔬这两个好，便是见得到的，就是不知能不能定来在咱们这里。要不我们再张罗着，在附近的山里扫扫，问一问有没有粘土矿？倘若有土有石，那约摸着也就能定来了。”

曹小力来了兴致，便现拉着郑途去找邻村的主任，“我们两个村邻近的那片山，是都爬过了，但当时没有跨过村界，这回要不大家一起人？再找找，这要是厂建起来了，大家都有好。”

说实话，泥厂和育基地，一开始大家还都想要育基地的，至于说提厂，这大家心中有数，凡是改善型而又没有明确规定数目的，那基本上就是一推再推，等待时间在十年以上，罐厂选址也已经定了，在县城附近。二者这样比较来，几个村主任都觉得，对泥的需求是一过的，过峰了也就没有了，靠着育基地，年年丰产起码不是问题，这是远的好。因此他们还颇埋怨曹小力：巽山村附近有了泥厂，哪怕是为了平衡，育基地肯定也会被划拨到别去，这就让他们也跟着落于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