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上的工人、技术员的，竟还有明显不是汉人的番族，瞧着也和女金人不像，眸很浅，中间夹杂着金发碧、鼻目的洋番，也混在一桌人里，上打量着周老七。

“来了来了。”

周老七且先顾不得这些，赶从上往扒拉衣服，冻僵的脸受了气，刹那间传来一麻木的刺痛，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受了冻，周老七摘了手，又去扯帽，手指碰到耳朵，这才发觉，虽然刚才那几步，并不觉得上寒冷，还觉得保存了气的，但耳垂、手指其实已经冰凉！到了室，有了温度的对比，这才觉来了。好在时间尚短，不然若是冻木了，都不敢一凑到炕上去，总觉得要缓一会儿，不然都怕耳垂冻疮呢。

在外有多冷，这屋里就有多和，小小的屋里，菜味、烟味，人们脱鞋之后的脚味、人味儿，混杂成一说不上好闻的怪味，叫人也有不上气，在外是冷得，在屋里这是冲的，不过周老七被冷气一冲也的确饿了，一时计较不了那么多，脱了大棉袄，走到炕边打量了一，又脱了外、鞋，上这才没那么燥了，而且他很快发现了坐在炕上的好——这里临窗，虽然上了窗板，但还是能觉到若有若无的冷风从里钻来，这样这里的空气就比较清新，且温度也合适，能中和一屋的燥。

“外又冷了吧？刮北风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夜间能差两三件衣服来，这要是在山里，第一天一早，去林里转悠转悠，运气好都能见到冻死的小鹿、狍啥的，就是突然降温了，没能及时回群，或者受伤了迷路了，自个儿在外也没找到避风的地儿，运气不好这就冻死了。”

“老七，看你，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再往北走更冷，你能不能行！”

艾黑对于这一带的地理那肯定是专家了，而勇毅图鲁这着已经大有步的汉语，半是嘲笑，半是关心地问起了周老七，“南方人能在北方过冬吗？要不你还是回盛京去算了！这个官，当不当是不要的，总不能真的冻死在北面吧！”

说实话，周老七现在也有担心了，但要说就此折回还是不容易接受，他笑了一声，还没答话，屋上菜了，一个圆敦敦的厨娘从里屋端了一个大陶盆过来，“来咯！酱炖三鳞！”

暗红的汤里，浮浮沉沉的鱼段，立刻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鲜绿鲜绿的大蒜段、葱也让人前一亮，周老七先是好奇，后来恍然大悟：炕、火墙、玻璃窗，这三样加在一起就可以房菜了，当然屋小，青菜估计是难的，但鲜大葱、韭菜什么的也很讨喜。

他伸筷，夹了一块鱼送中，眉一就展开了——好吃，这不是农家菜可比的手艺，当然，前日吃的酸菜鱼杂肯定要比啃饼要好一，也比在路上捕了野味，烤熟之后撒盐吃的所谓开荤要更好一些，但终究还是这一刻，他受到了煎炸烹炒的魅力，这鱼细且不说，虽然是河鱼但却没一土腥味，因为用了荤油去调和，还有香料的味，豆酱把鲤鱼的泥味儿完全掩盖过去了，凸显了鱼的细腻，更为惊喜的是，里浮浮沉沉还有蜂窝状的微黄块状——周老七夹了一块吃，眉先是蹙，又松开了，“这是豆腐？”

“冻豆腐！”艾黑说，他话里有些钦佩的味，“这几年兴起的，你们汉人就是会吃会喝。建州人本来连吃豆腐都少，更不说什么冻豆腐了，这才几年，他们还嚷嚷着要在建新造个豆腐坊呢，我说豆腐我倒也吃的，尤其是这冻豆腐，放在酸菜锅里，烩个五、大骨什么的，再加血，那滋味真是没得说，可也不看通古斯哪有人大豆呢……大米都还没明白呢，什么大豆，现在人都在开矿，除了矿便宜，别的什么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