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随着今日的一番闲谈，虾夷地、苦叶岛，在他心中的印象也逐渐丰满，不再是人迹罕至的小镇，甚至包括整个北方，都给周老七很不一样的觉，也是之前他在叙州、云县，实在是接到太多北方民了，难免有北方人都在逃荒的觉，今日接到了艾黑几人，才有了真实：固然这些年北面的日不好过，但也不可能大家都逃走了，依然有无数人生机地居住在北方，过着自己的日，虽然艰难，但他们依然活生生地存在着，也有自己的求。

被两个王带回去的大量铁皿，就很好地证实了这一——他们也还是想要过好日，想要拥有一些好东西，也愿意为此付努力，那么，尽北方这几年气候不好，但谁说他们就不能在这片广袤的天地中顽地生活去，着严酷的气候，把日越过越好呢？

在此之前，周老七从未意识到，他似乎仗着自己一直生活在丰饶的南方，对于整个北地都存了轻视——不是对于北地的百姓，而是对于这片区域的将来，因为买地对小冰河气候的宣传，以及北地旱苦寒、天灾频发的现实，他意识地认为，这片土地是没有前途的，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早日离开。可现在，登上了前往北地的船，了解了北方的局势，他才知，原来仅仅是关外，就还生活着那样多的牧民，他们正准备为了换取铁皿，换取买地的好东西，往买地派遣一些学生，请商队过去，教他们怎么在他们的草场上养羊那！

女金黄贝勒一人，能在卫拉特顺利立足，并且结盟友，也和他们掌握了和买地沟通的途径有关，他们也是运气好，恰好选了一个好时机过去，周老七这也是从艾黑的话里推测来的——黄贝勒等人动过去的时候，正好，卫拉特已经受到了鞑靼的挤压，并且意识到了敌人前所未有的大，正在打探其中的原因。

这会儿，黄贝勒带着新鲜的消息一到，卫拉特台吉们顿时恍然大悟了，也瞄上了黄贝勒的人脉，就这样，只是在几次试探的战后，卫拉特台吉们便接纳了黄贝勒一人等，把草场匀了一些给他们，当然，这也意味着卫拉特的中小贵族，普通牧民承受了一次残酷的挤压，失去了自己的草场，恐怕只能沦为隶，在帐和羊共眠，苟延残，在寒冬中慢慢地死去了。

当然，这样的变化，在草原上是很正常的事，弱就是草原的本，周老七在今日的闲谈中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一，他并没有去批判什么的意思，他也是个苦，明白有时候不是人心坏，而是粮真就只有那些，养得活自己就养不活别人了。倘若不是买活军的到来，德对于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恐怕都是奢侈。这会儿，周老七思考着这些，主要还是试着把整个北方边蕃当成一个整来看待。

“从卫拉特到通古斯，通古斯到苦叶岛，苦叶岛到虾夷地，这是一条已经被打通了的路。而虾夷地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是愿意去虾夷地开拓建城的人……”

周老七在笔记本上画了两条横线，“我原本蔑视北方气候的想法，在南方是非常普遍的思，南方的百姓，就算要迁移也一定会顺着六的经略重去南洋，这就是所谓的，上有所好必……必什么？必加倍？反正就那个意思，六更看重南洋这是可以见的，所以虾夷地一直抱怨找不到人去拓荒，甚至还向六索要重刑犯……”

“但是，习惯在北边荒野生活，又在本地活不去的韧汉，卫拉特不也有很多吗，鞑靼人不适应南面气候的还不少哩，如果把这两者之间拉起一条线，虾夷地这里是不是就有第三势力，这样，我所代表的买地衙门，就可以左右逢源，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们一面合作，一面明争暗斗，同时借机一些事了……”

周老七笔记

既然存了要打通这条商路的心思, 周老七便觉得去通古斯走一遭也不算是什么苦差事了，更是用心和几个同乘结，十几日来, 对船上的况也更加了解：这艘船主要就是往通古斯运送补给的, 因为货多, 所以要从狮上岸, 先借朝的前往盛京，再从盛京跟着已经趟开了的商路前去位于西面的‘通古斯地方’，从盛京发还要走一个多月, 到了通古斯地方开辟的建新（建州新城）之后, 卫拉特的两个王再南回到自己的草场, 大概还要走一个月的光景。

其实, 从地图来看，船只如果直接到海参崴，再从海参崴去建新, 至少直线距离是要短很多的，因为把更多的路程都在了安全安逸的海路上, 而且海参崴是不冻港, 就算在大冬天也能靠岸，这么走对于行人来说会更合适, 小规模的驼鹿、驼商队也能这么走, 但要运货的话, 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运货的商队, 只要是动用大车，那就只能顺着官走，或者再把范围缩得更窄一, 最好都是跟着泥路走。因此，即便现在整个北面儿都司，都被建州女金送给了买活军，并且在法理上也得到了朝的承认，那片疆域完全属于买活军了，但货船还是宁可在狮靠岸，借去建新，即便没了战事，狮也一如既往的繁盛，就连东江岛的集市也还是闹闹的，一没有衰弱去的趋势。

“虽说是借吧，但和咱们自己的地方也差不了什么。”

船上的海员是这么说的，常跑这条线的海员以辽东人为主，南人尤其到了冬天，是不喜往北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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